李卫国抹了把脸，泥点子哗哗往下掉。疼，脸皮子火辣辣的疼，估计是哪块弹片没崩远，擦破了他这张老脸。他咧咧嘴，吐出一口唾沫星子，泥点子带着血丝，咕噜噜掉在地上。

远处枪声真稀疏了，大概那帮龟孙子也撤了吧？李卫国心里琢磨着。他挣扎着往旁边蹭了蹭，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。这鬼天气，冷飕飕的，往脸上刮跟刀子似的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破皮袄，吧嗒吧嗒往村口走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挺立着，就是树干上多了几个弹孔，黑漆漆的，像几道狰狞的伤疤。他路过一户人家，窗户纸破了个大洞，门板也歪了，看样子是被人挨家挨户捯饬过。院子里一片狼藉，鸡毛鸭毛撒得到处都是，还有几具牲口尸体，样子挺吓人。

“妈的……”李卫国低声骂了一句。他不是心疼那几头牲口，是气。这些小鬼子，烧杀抢掠，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不是人的人，还跟人较劲啥？

李卫国摸了摸口袋，发现只有半块黑硬的窝窝头，啃了半天没啃动，硬邦邦的跟块石头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自个儿给自己打气：“得想办法，不能老这么被动挨打。总得弄点东西，既能防身，又能改善伙食。”

啥玩意儿防身？枪？他哪有枪啊。刀？他那把砍柴的斧头早就丢了。他脑子里转悠着。对了，他记得那老家伙藏的那点炸药……虽然那玩意儿不能随便用，但关键时刻，也许能派上用场？

再一想，他眼睛突然一亮。土豆！对，土豆！他今年回档，带回来一堆现代种子，有土豆，有红薯，还有玉米。他当时就想着，要是回过去早，先种地也不迟。现在看来，不赶紧种地不行了。光等着挨打，哪有饭吃？

村里剩下的人不多，躲在地窖里或者山腰各家各户的。李卫国找到了一户没遭殃的，说明了他来意，准备借点东西用用。那老大爷挺实诚，二话不说，给他拿来一个破麻袋，又指了指墙根底下，那儿堆着些收好的土豆，灰扑扑的，看样子是准备冬吃。

李卫国乐了，连忙道谢。他抱起麻袋，沉甸甸的，估计有近百斤。他没多想，直接就往家跑。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这些宝贝埋起来，不然昨天那帮小鬼子再来，可就便宜他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