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 barely 有点清醒，但身体像是被几十辆卡车碾过，又塞满了棉花，沉甸甸地疼。李卫国咬着牙，手指抠进泥里，使劲撑着爬起来。视线模糊，脑袋嗡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个炮弹在里面炸开。他甩了甩头，想驱散那股昏沉，可越甩越晕。

得先搞清楚自己在哪。

周围黑漆漆的，就几颗歪脖子树，叶子蔫蔫的，挂着露水。这味儿……土腥味儿，死亡气息？不对，还有一种陌生的味道，像烧焦的木头混着血腥味。李卫国皱紧眉头，眯着眼往前走了几步，裤脚一捞，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裹在脚上。

不是他老家，这毫无疑问。那片熟悉的竹林，他家那颗歪脖子老槐树，都没影儿了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靶场打完枪后来到后院堆土方，怎么就到了这儿？

“杜子腾！陈六！”李卫国压低声音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喊了两声，没应。周围死寂一片，连风声都听不见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头越来越疼，像是有人用棍子一下下砸。李卫国扶着一棵树，大口喘气。他强迫自己冷静，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。得找找线索，看看有没有人。

他循着记忆里大概的方向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手电筒呢？昨天明明还亮着，怎么……他猛地一拍大腿，裤兜里摸出了个东西——是个打火机！他摸到旁边草丛里，还真摸到了个失效的打火机。坏了，没电了。

只能摸黑走了会儿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，手心里攥着个东西。他掏出来，借着稀疏的月光一看，是一枚……军功章？闪着黄铜的光，上面刻着模糊的字。拿在手里，冰凉冰凉的。这是什么人留下的？

突然，几声狼嚎！不远处的树林里，传来几声凄厉的嚎叫。李卫国浑身一僵，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分外眼熟，就是那种在电影里，电视剧里，听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老狼嚎！

该死！是鬼子！他们追上来了！李卫国眼睛瞪圆，心脏狂跳。他赶紧往旁边的密林深处钻去，拨开挡路的树枝，手脚并用地爬着。身后似乎有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杂乱的枪声隐隐传来。

不能停下！绝对不能停下！

他摸黑钻进一片更大的树林，躲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