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觉得，自己这次是真的他妈的见鬼了。

前秒还在老家院子里喝着小酒，想着怎么跟村头老丈母娘提结婚了，后秒就被人从胸口踹飞，人事不省。再醒过来，鼻腔里就是那种特有的土腥味混杂着血腥气，太阳底下眯着眼，他第一反应是——自己该不是喝多了，掉沟里了？

“呸！操！”李卫国吐出一嘴泥，挣扎着爬起来。身上的布军装早就看不出原色了，沾满了黑乎乎的泥点子和疑似弹孔的破洞，左腿裤管还高高挽着，白惨惨的骨头可见端倪。右边太阳穴传来阵阵抽痛，估计是刚才摔得厉害。

他活动了一下，嗯，能打能闹！只是左腿好像不太给力，走几步就得喘口粗气。低头瞅瞅，手里还紧攥着个玩意儿——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，黄铜包的刀柄上刻着两个字，他眼睛一瞪：“武十”！

“武十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附近响起，“哪个倒霉催的？”

李卫国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树丛里，几个穿着同样破烂军装的士兵正围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。那人身上也是伤痕累累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俄罗斯式的冲锋枪，但看样子已经没气了。

“鬼子……”另一个士兵抹了把脸上的血，低声嘀咕，“又添一个。”

李卫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这身军装，是抗联的！前阵子新闻里不是一直在说，日本关东军又往咱们东北送了一批援军吗？怎么……这么快就打到这里了？

他没多想，捡起地上的背包往背上一甩，里面除了几个干粮袋，还有本发黄的《毛泽东选集》，当时当兵就是指望这点能识几个字。他扯了扯那死人腰间的对讲机，没反应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挺冲锋枪，自己也没使过这玩意儿，法子倒是不多。

“撤！”那个粗嘎声音喊道，“再呆着也得变成死尸！”

其他人立刻作鸟兽散，李卫国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，心里也一凛。妈的，这仗是打响了啊！

他活动了一下左腿，疼！不过还能扛。他扛起那挺死沉死沉的冲锋枪，深吸一口气，也跟着往林子里疏散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前世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涌现——九一八事变，一二八淞沪会战，长城抗战，卢沟桥事变……最后定格在1939年的冬天，松花江边，一场惨烈的阻击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