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甩在肩上勒得林薇脖子疼，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打算抄近路回中环。巷子口挂着串摇摇晃晃的黄铜风铃，风吹过，“叮叮咚咚”响得跟催命似的。

“故意弄出声来烦人？”林薇皱着眉，踢了踢脚边一摞脏ileri地砖，“谁啊？”

没人应。这年头，港岛街边除了面包车老板娘大声吆喝，再没正经买卖。她加快步子，风铃声却越来越密，像有人追着她在巷子里跑。

转过一个弯，林薇差点撞上个穿件白T恤的男人。他正蹲在墙边抽烟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腕上刻着几道细小的划痕。男人闻声抬头，眼神有点凉，像香港潮湿天里的雾。

“铃声不喜欢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那破风铃还刺耳。

林薇翻个白眼：“管你喜不喜欢。香港欢迎你？”

男人嘴角弯了一下，像弧线没画好。“这巷子叫金凤街，风铃是街坊自制的，提醒大家早点收摊。”他掐灭烟头，弹了弹烟灰，“比起你，我早多了。”

林薇心里“嗤”一声。看他那副样子，外强中干吧？袖口破 Industrially，身上烟味儿冲，哪有他说的那么潇洒。

正想说点什么呛他，斜刺里突然窜出个老太太，扯着男人的衣袖哭：“阿强！你还要去赌吗？上次输的钱，你都说了要还给我孙子的医药费的！”

男人脸上闪过慌乱，被老太太拽得趔趄了一下。林薇趁机扫他一眼——这背影，跟赌场门口那帮“坐台”的流氓还挺像。

“妈，我就是问问王记……”男人扯着嗓子。

“王记算什么？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要了？”老太太嗓门更大了，引得附近几家用饭的阿婆都伸长了脖子。

林薇嘴角抽搐。这男的是不是欠债跑路碰上的老太太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上演家庭伦理剧呢。

她转身想走，出乎意料地被男人叫住：“等下。”

林薇挑眉：“又想说那八百块是哪来的？”

男人盯着巷口那串风铃，忽然开口：“风铃响了，好看的人会经过。”

林薇一愣。他眼神很亮，看得人有点发毛。

“不信你等着。”男人自顾自蹲回墙角，“我认识这条巷子二十年，每天收摊时间雷打不动，风铃响两声，就是最后一班车发车前五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