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雨下得真邪乎，跟老天爷掉了桶水似的，哗哗哗没个停。王老爷子对着一池子浑水，皱着眉头直哼哼。刚擦完窗户，这又是遭罪。

“我说王老头，你这水开得，岂不是把老天爷都给馋住了？”隔壁李婶隔着窗棂乐呵呵地喊。

王老爷子没搭理她，自顾自骂咧咧：“开大点！开大点！让这破窗户透透气！刚擦干净，瞧这雨，是冲着我来呢！”

您瞅瞅李婶，人老心不老，乐得合不拢嘴。她就是这种市井老北京，看啥都透着股子乐呵劲儿。自家窗户前那盆君子兰，雨水顺着叶尖往下滴，在院里砸个小坑。

“哎，王老头，”李婶又喊，“这冷天儿，你家小孙子晚上睡觉，还用煤球炉子暖和吗？不能寒碜着孩子呀。”

王老爷子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拖把还插在水里，吱溜一声响：“知道！够暖和！我那小煤球炉子，就是块宝！”

可不是嘛，王老爷子家小孙子今年上小学，正是爱睡觉的时候。那煤球炉子是他儿媳妇托人从老家弄来的，小铁疙瘩，看着不起眼，暖和是真格的。

“那炉子还得看好火，别烧了自个儿！”李婶还是惦记着，这邻里邻居的，不操心着点儿不行。

王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，噌噌两步走到门口，看看自家窗户，又探头往院里瞅瞅。“着什么急，我盯得跟什么似的！还能烧了不成？”

他往院里一站，手里还把着那拖把，冲着雨里吼：“谁要是个坏心眼儿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李婶噗嗤一声笑出来，隔着窗户摇摇头：“您呐，这老少爷们儿，就是心实。”说着，她转身进了屋，估计是回去拿个啥。

王老爷子又扭回头，看着水哗哗流走，心里头琢磨开了。这炉子是真管用，小孙子晚上睡觉，蹬被儿醒了，一开炉子，呼啦一下，小家伙又呼呼大睡。那小脸蛋儿贴在炉子边儿上，红扑扑的，暖和得很。

他想起前两天，小孙子拿着个画笔，在他手里的炉子画了个小猪头，还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爷爷的宝”。王老爷子看着那画，心里头暖烘烘的。这小家伙，就是欠宠。

转过身，王老爷子把水龙头关小了点，哗哗声小了，雨水声倒显大些。他转过身，往屋里走，顺手抄起湿漉漉的拖把，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