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，把窗外那几盆蔫了吧唧的月季砸得直哆嗦。王老爷子抖了抖报纸，把水龙头拧得更大声，哗哗的水声堵死了半个屋子。

“这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今儿个这鬼天气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手上那把十二块钱买的小刀在砧板上不紧不慢地磨着。菜刀用了快一年了，刀刃变钝得能刮胡子。王老爷子觉得，这磨刀的功夫，比上班写报表还磨人。

墙角传来老李家的电视声，咣咣当当地唱戏。老李今儿个心情不错，刚从厂里退下来，手里揣着那俩退休金，乐得跟捡了钱似的。王老爷子撇撇嘴，把洗好的青菜扔进盆里，水珠子顺着绿叶往下淌。他拿起那把用了三十年的塑料漏勺，慢悠悠地滤着水。

“啧，老李那榆木疙瘩脑袋，退休金揣三天又花完了。”他心里嘀咕。前两天还听老李念叨着要去买那辆二手电动车，说能省不少事。结果今天就看见他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上菜，后座上绑着两个橙色的大塑料袋，里头鼓鼓囊囊的。

王老爷子心里冷笑一声，想当年他在厂里当工人，月工资三百多，现在老李一个月就三百块，还净当个废物点心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老李这老头子至少没像老张家那样，天天跟人打架。

“妈的，又挨骂了。”王老爷子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骂声，忍不住咧嘴笑。老张家的闺女最近跟人处对象，男朋友那头的老头子看不上老张家那老房子，天天在外面嚷嚷。老张一大早就拿着鸡毛掸子冲出去，回来的时候脑袋顶着墙根，灰头土脸的。

“老张，又跟人干仗了？”王老爷子拿着青菜往盆里一墩，水花溅到手背上。

“去你妈的！”老张眼睛一瞪，菜叶子差点飞出去，“干仗？我那是教育他儿子！那小子学人抽烟，我跟他说烟不好，他不听！”

王老爷子看着老张撸袖子要动手的样子，赶紧往后一退。“我说你消消气吧，有啥大不了的。要打架你去找他儿子去，别拽人家老头子。”

“呸！”老张啐了一口，“我跟他儿子能一个犄角对着一个犄角吗？我跟他爹干！”

王老爷子看着老张那副要上头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这四合院里的人，就是爱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