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子刚整理完袖中那块被朱厚照用御笔乱画的墨宝，正揣手站在御书房门口琢磨这破玩意儿怎么擦，门帘一挑，王师傅摇着折扇进来了，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个食盒。

“陛下呢？”王师傅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，像是掺了水的糖霜。

小李子赶紧躬身：“王师傅，陛下正跟毛子玩儿呢，在龙案上用墨斗弹琴，说奏出的是边塞胡笳声。”

王师傅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，径直走到龙案前，看着那几根歪歪扭扭的墨线直乐。等那帮小子把墨斗撤了，他才拿起食盒，往里一瞧，鼻孔里夹着两根手指，轻轻捻了捻，啧了声：“嗯，野山参，老坑的。多宝鱼罐头？陛下今儿个又骑犄角尖上找乐子了？”

“嘿嘿，”小李子凑过来，小声嘀咕，“陛下说边关张总兵来信，说敌军使节最近老是往他那转悠，带来的东西……嗯……挺有意思。口惠而实不至啊。”

王师傅眯着眼，扇子停在半空：“使节？哪个使节？鞑靼的？瓦剌的？还是倭患那帮没正形的？”

“毛子。”小李子把名字从袖子里掏出来，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就是那个对咱们嘉靖爷极不待见，上次差点在乌苏里河被咱们掀了家的毛子。说是送来一批‘海味’，给张总兵尝尝鲜。”

王师傅哼了声：“海味？怕不是海里的狼狈送来的吧？张总兵性子直，怕是稀罕这玩意儿降火。”他放下食盒，手指在龙案上敲了敲，“陛下，既然毛子送来‘好东西’，那咱们也得送点‘好东西’回去不是？礼尚往来嘛。”

小李子眼睛一亮：“王师傅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陛下不是说了嘛，御膳房多备罐头，野山参炖汤，”王师傅话锋一转，“咱们就送他点‘野性’。就说是张总兵托人顺的，说是北地特产，名叫‘鱼饵’，专解闷火。”

小李子点点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鱼饵？这词儿听着新鲜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他记得前阵子有个老太监偷偷跟他说，前朝有宫女被调到南苑喂鱼，后来都不见了，只留下几根染血的发簪。老太监说，那鱼池里养的不是普通鱼，是专门喂毒的“鱼饵”。

“王师傅，这……”小李子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