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第一次踏足大周朝幽州地界时，裤腿还沾着旧世界的泥土。这地方的古道随便一扒拉，都能抠出几块陶片来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草药和牲口混合的怪味。他口袋里揣着那把从旧书摊淘来的黄铜判官笔，笔头是烧过的朱砂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是块砖头。

前路正赶上个迎亲队伍，十六顶花轿，四十八个傧相，叮叮当当地敲得人头皮发麻。为首那顶轿子前头摆着个百户牌，金漆烫了大半边，直晃眼。轿帘掀开一半，露出副吊死鬼似的脸——正是城里鼎鼎大名的王家大少爷，王衍。

王衍这小子阔得烧火，刚捐了个五品文散官，实际就是个扯虎皮拉大旗的货色。他外头光鲜亮丽，里头干的事儿，连他爹都不清楚。今儿是给他三叔娶媳妇儿，强抢民女当童养媳，闹得满城风雨，官面上不敢动，就等着看笑话。

李浩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顺便打听点关于幽州城黑白两道的事儿。谁知道那阵仗看得他眉棱骨直跳。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判官，以前负责的地界穷得叮当响，老百姓连口饱饭都混不上。现在到了大周朝，得，地方改善了，作威作福的却更甚。

“哼，”李浩心里骂咧咧的，“这王衍，仗着他爹王 Elder 在朝中有点权，就睡得人不知鬼不觉。抢民女也就算了，关键被抢的还是个有家室的，这要是让他爹知道了，怕是得把这脸给撕了。”

王衍正摆谱呢，冷不丁眼角余光瞥见个灰扑扑的穿汉服的小子，背个破旧书篓，正死死盯着他这顶轿子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：哪来的碍事的？眼神蠢得跟条狗似的，是不是想冲撞了主子？王衍脾气暴躁，当场就让人：“把他给我拖下去，掌嘴二十。”

几个家丁吆喝着冲过来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李浩想躲，可脚下一滑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。他尴尬地爬起来，捡起地上的判官笔，攥得死死的。

“想掌嘴？”李浩梗着脖子，“先问问我这杆笔答应不答应！”

王衍被气笑了，指着李浩：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一个跑腿的？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？”他顿了顿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哦，你背着个书篓，莫不是个秀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