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林薇甩着手里的奶茶杯，水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淌，溅在油腻腻的桌面上，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。她扒拉了两口还温乎的炸鸡块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。王老板没注意她，正用一块沾血的抹布在操作台上胡乱擦拭。

“我说王老板，”林薇咽下嘴里的鸡块，嗓门有点大，“你这炸鸡怎么越来越老了？前两天这片儿还焦糊味儿，今天就肉柴得能抠下来一层皮。”

王老板头也没抬，抹布在油锅里“刺啦”一响，差点把旁边的辣椒酱瓶子掀翻。“催你吃你还挑？昨天隔壁幼儿园不就送了个小玩意儿过来？”他指了指旁边矮柜上堆着的塑料盒。

林薇扒拉了两下嘴里的炸鸡，眼神往那盒子上一瞟，眼睛突然就亮了。“嗷！泥娃娃！”她踮起脚尖，“什么款式？没见过啊。”

柜台后面，一个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的男生睁开了眼。他叫陈默，是王老板的远房表弟，负责打零工这种杂活儿。他刚从后厨溜出来透气，正好听见林薇那动静。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来，不是炸鸡味儿，有点像……栀子花，淡淡的。

“刚到的库存，”王老板含糊地说，“叫什么‘小确幸’，泥巴捏的，还挺逼真。”他说完又嘀咕了一句，“这丫头……”

林薇眼睛瞪得溜圆，一下子抓过一个泥娃娃。那泥娃娃是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，眼睛是两颗黑曜石珠子，嘴巴用红线缝的，嘴巴咧得特别大，像是在笑。“真好看！”林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，指甲尖都快点到泥巴了，“多少钱一个？”

陈默凑过来看热闹，他平时性子闷，除了炸鸡，就喜欢看林薇。这丫头失恋了，天天来炸鸡店喝酒吃炸鸡，雷打不动。她现在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打猎成功的小狐狸。

“十块，”王老板说，“喜欢就自己挑。别像上次，买了个‘愁眉苦脸’的，摆在家里三天我就给扔了。”

林薇嘴角一噘，把那个泥娃娃塞进塑料袋里。“那我再看看。”她环视着那堆泥娃娃，各种表情，各种造型的，看得她眼花。

陈默突然说：“林薇，你桌上的照片……在滴水。”

林薇猛地回过神，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