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手肘支在桌子上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条insistent到有点烦人的消息。都是苏晴发来的，内容大同小异，不是问“在干嘛”，就是发个自拍问“今天好看吗”。

他拇指划着屏幕，没回。

这破手机电池越来越不经用，刚充满就快耗尽了，偏偏这会儿接不到一个能撑场子的电话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倒竖，发梢还沾着刚才穿T恤时蹭到的毛屑。

狭小的出租屋，墙皮有些发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洗洁精和劣质洗衣粉混合的酸味。他起身，走到洗漱间，打开水龙头，热水冲在脸上，有点烫。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青影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温度，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
林涛关掉水龙头，抹了把脸，感觉好不了多少。他叹了口气，走到衣柜前。衣柜里就两件外套，一件是公司发的工服，另一件是苏晴以前常穿的那种宽松棉麻T恤——就是刚才套上的那件，穿在身上硌得慌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没看，径直走到窗边，拉开了窗帘。

窗外天色暗沉，下着小雨，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。他望着窗外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苏晴说她心里有人，这事儿他不是不知道。他当时脑子一热，就提出了分手，想着分手了就能忘掉，结果发现自己真忘不掉。

上个月不是碰见她了么？在商场门口，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，笑靥如花。那个男人，她叫他陈诚。林涛当时差点没站稳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陈诚比他高，比他瘦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戴金丝眼镜，出手阔绰。苏晴跟他在一起，就像鱼儿进了水缸，那叫一个自在。

可林涛呢？刚毕业，没背景没资源，靠自己一腔热血在一线城市打拼。别说跟陈诚比了，就连养活自己都费劲。前阵子项目黄了，公司裁员，他也被优化了。现在待业在家，存款一天天往下掉，房租下个星期就要交。

就是这样，苏晴还嫌他。

林涛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苏晴的脸，一会儿是挽着陈诚的笑靥，一会儿是自己在她面前狼狈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