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又拧了把脸，这热水哗哗的，冲得人脑袋皮子发麻。他往澡巾上一挤，肥皂沫子就那么几滴，稀稀拉拉往身上糊。抹在胸口的时候，手不小心碰到衣服里那颗扣子——那是春天的时候，老家的奶奶硬塞给他的，说新买的，挺结实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那扣子算是彻底崩了。林涛“啧”了一声，也没多想，随手把扣子往旁边一扔。澡还得继续冲，衣服得接着换。

他哗啦一下把睡衣扯到地上，身上只裹着条毛巾就往外走。出租屋没空调，但老式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穿堂风刮得人衣服瑟瑟发抖。林涛趿拉着拖鞋跑出去，打开客厅里那台老旧的空调，一股凉风立刻扑面而来。

房东老张头不确定性时候总会溜达到门口转悠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眯着眼睛打量。林涛开了空调，赶紧把窗户关严实了。

“涛子啊，最近这电费……”老张头探头往屋里瞅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又走了。

林涛对着镜子胡乱揉了揉头发，头发没干透，黏糊糊贴在额头上。他认命地抓了一把，狠狠往上一搓，头发才稍微蓬松了点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
林涛掏出来一看，是林薇的语音消息。他点开听，里面传来的是一声冷笑。

“林涛，你现在在哪呢？是不是又跟谁喝酒喝高了？还是说，你那点钱，又不够你应付几天？”语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那语气里的嘲讽，林涛听得一清二楚。

他烦躁地把手机丢回口袋。跟林薇这样说话，真挺憋屈的。

林薇是他大学时候追的姑娘，追的时候那叫一个百依百顺，捧在手里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。毕业后林薇留在了这座大城市，而他被家里安排到南方一个沿海城市工作。林薇跟他提过几次结婚的事，但林涛工作不稳定，收入也一般，林薇心里一直惦记着当年的初恋赵凯。

后来有一次聚会，林薇当着所有人的面跟赵凯亲热。林涛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里的酒杯都捏烂了。酒醒之后，他提了分手，办了离婚。离婚之后，林薇很快就和赵凯在一起了。林涛没地方住，朋友介绍这套出租屋，租金便宜，但条件确实差。

他知道林薇心里惦记赵凯，也知道赵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