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烟头往土里摁了摁，烟屁股顺着裂纹“滋”地冒了一小截青烟，就灭了。他眯着眼瞅着面前的乱坟堆，那几个新挖的土包还在冒烟，像几撮蔫了的小狗尾巴草。他派出去的几个小子快到夜里才回，就这，他心里还七上八下的。“妈的，催什么催。

“老张头，东西在里头。”领头的仔，叫狗子，脸上糊了脸泥，蹲在土包边抽烟，瓮声瓮气地开腔，“那棺材板硬得跟铁板似的，挖了老大一会儿。”

老张头“嗬”了一声，凑过去，扒拉开狗子，自己伸手拍了拍那口老棺材。入手是凉飕飕的，木头纹路又深又密，一看就是老东西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妈的，这要是硬碰硬，得费老鼻子劲了。”

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有家伙事儿，还费劲？昨儿让那跑前跑后的小子弄来的錾子、撬棍，趁劲儿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个麻袋，里面叮当作响。

老张头点点头，从怀里摸出块光溜溜的墨玉，拇指那么大，入手冰凉。这是他师门传下来的信物，识货。他掂了掂，心里有了底。“好，有戏。”

三个土葬的，连着挖了三晚上，就这还没彻底清空。第四天一早，老张头一挥手：“都滚蛋，这儿交给我。”他不想让人跟着一起担风险。

狗子他们撇撇嘴，也习惯了。这些老手，有时候就爱一个人闷着来。临走前，狗子多嘴：“老张头，你真要硬撬？那棺木看着不是一般的年份。”

老张头没睁眼，在地上踩了两圈脚，把烟灰拍得干干净净。“硬骨头，就得硬来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子冷劲儿，“妈的，先进去探探路。”

他没带狗子他们，就自己一个人。天擦黑，月亮刚爬上来，发白。他摸着黑，绕着那几座坟转了两圈，绕到背阴面，那里坟头更大。他单膝跪地，从怀里掏出墨玉，对着月光一看。

玉上隐约刻着些字，老张头眯着眼辨认了半天，嘴里低声念叨：“……解语花，生于地，死于葬……”
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解语花？这词儿太邪乎。他师门的老前辈提过，说这是地下的通灵之物，能解密。可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，他还是第一次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