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话没说完，张浩心里那根弦“咯噔”一下就断了。他放下茶杯，茶水溅出来几滴，在光滑的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没在意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渍。

“明白了？”老王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“老婆这步棋走得快，也狠。你那房子，车子，连同你连带娃的资格，全都没了。”

张浩哈出一口冷气，感觉肺里都是冰的。他盯着茶杯底那圈水涡，像是在看一个漩涡，外婆说人要是掉进去，就回不来了。他想起昨天儿子小明抱他腿喊“爸爸”，声音脆生生像根小竹子，那时候他还笑着应着，现在……现在连应声都觉得自己是个骗子。

“那你呢，老王？”张浩声音发干，“你老婆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眼神有点躲，“她跟我早就不行喽。就是图我那点钱，后来发现我那点钱不够她挥霍的，就跟我离心离德了。我现在？我现在就琢磨着怎么捡块破烂能换俩馒头。”

张浩心里咯噔又一下，比刚才更沉。他想起当初自己，自由自在在家带娃，跟儿子搭积木，讲故事，觉得日子比上班还滋润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老公，现在想来，那海滩上的贝壳，全被潮水卷走了。

“所以啊，浩子，”老王往前凑了凑，“别钻牛角尖。这世道，不是光靠爱就能打天下的。你看我……”老王指了指自己干瘦的手，“以前捧着金饭碗，人家嫌我土。现在？我现在帮人看摊，捡破烂，日子倒比以前舒坦。”

张浩看着老王，突然觉得这哥们儿身上有种劲儿。不是那种抽烟喝酒烫头的混混劲儿，是条虫，被捏着就往上拱，活得很明白。他问：“那你……后悔吗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眼神有点迷茫，随即又亮了。“后悔啥？年轻时候不懂事，想一出是一出。现在这样挺好，至少饿不死。人啊，就得脚踏实地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张浩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张浩抬头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他想想自己欠那富婆的债，几百上千万，现在想起来脑袋都是嗡的。他想搞个什么小生意，结果毛都没出鞘，就被人当枪使了。富婆那眼神，像是要把他剥皮抽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