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嘎嘣嚼着窝窝头，腮帮子磨得生疼。他娘躺在床上哼哼唧唧，火盆里的灰都冷了半截。山里头刮来的风嗖嗖直灌，破窗户纸跟驴叫似的。几个光棍汉嚼舌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唾沫星子横飞，都在骂他娘没用，说他林峰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。

他娘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眼皮子打架，嘴里嘟囔着要水。林峰把窝窝头往嘴里一塞，囫囵吞咽下去，喉咙里怪怪的。他摸出怀里那块冰凉的玉佩，贴着胸口焐了焐。这玩意儿是跟死鬼爹留下的，啥也没说，就冲他咂咂嘴，眼圈一红，说保平安。结果呢，家就败了，人也死了。

玉佩入手温润，可林峰心里却凉得像地窖。光棍汉欠的债，他娘的水药钱，哪头大？天知道。他放下玉佩，掀开被子，借着火光看了看。娘那脸煞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，眼神浑浊。林峰心里一堵，攥紧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正琢磨着往哪凑着脸盆，院子里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。林峰心头一跳，抄起身边烧火棍，蹑手蹑脚溜出去。月光底下，几个黑影正围着一个老太太，其中一个光棍汉的拳头抡得像砸桩子，老太太哼哼唧唧捂着额头，眼看就要跪地求饶。

林峰全身的筋骨像炸了样疼，拳头攥得发抖。他娘那点口粮，就指望老太太那几畦菜地呢。他嗓子眼发干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就在那光棍汉要一拳下去的时候，林峰嗓子眼里蹦出一句：“住手！”

那几个人转头，看到林峰，顿时愣住。月光照着他那张没牙的脸，眼神凶得吓人。光棍汉咧嘴一笑，露出黄牙：“哎呀，这不是林家小子吗？听说你娘快不行了，怎么，想靠着胳膊腿子逞能？”

林峰没说话，就是把那烧火棍往地上一杵。老太太趁机往后退了两步，颤巍巍指着那光棍汉：“你……你这个没良心的！我家峰儿是孝顺孩子，你欺负到他头上了？”
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气息反而稳了。他娘在炕上等着他呢，他林峰不能怂。他往前逼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可你把人伤到位了，人家娘怎么办？”

那光棍汉嘿嘿笑，肩膀一耸：“一个穷光蛋，也敢跟我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