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，膝盖都磨破了皮，火辣辣地疼。周围还在叽叽喳喳地笑，李浩坐在那儿，手指在桌子底下敲得啪嗒响，眼神里那得意劲儿，像只踱步的公鸡。我低着头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，比刚被热乎乎的蛋液糊上还难受。

“怎么样，林默，土吧？”李浩终于忍不住了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递给我一张纸巾，脸上挂着那种天经地义的笑容，“我手机，知道是哪儿来的不？外星人送我的，懂不懂？说我们地球太无聊，就送我个小礼物玩玩。”

我捏着那张纸巾，手心都能冒汗了。上面的图案是限量版的梵高画，周围还带着一圈金边。我鬼使神差地瞟了一眼，那手机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，确实不像地球上的东西。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了，“哇，真像啊！”“快拍张照发朋友圈！”“李浩你真是神仙朋友！”

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土？我土吗？我可是攒了三个月早餐钱，才在便利店买了个临期牛奶喝的土？我连午饭都是吃白面包就咸菜，就因为人家说那面包是去年剩下的进口货？我他妈的招谁惹谁了？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吸了吸鼻子，感觉鼻子都吸出血了，“我……我走了。”

“哎，别走啊！”李浩突然叫住我，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纸巾，随手扔了，“送你的，别嫌弃。”

我顾不上跟他争，贴着墙边爬出了教室。走廊里人声鼎沸，我像只受惊的小老鼠，慌不择路地拐进楼梯间。还好没人跟过来，我蹲在楼梯拐角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抽动起来。

妈的，凭什么？凭什么他可以那么嚣张？他有个几把外星人朋友又怎样？我林默就算穿得破破烂烂，吃的就算连狗都不吃的，我也能活得有滋有味！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似乎有人在喊什么，还伴随着一阵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我好奇心上来了，悄悄爬过去，透过拐角的墙壁缝隙往外看。只见李浩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抓着一个……啥？

我眯起眼睛，借着楼梯的灯光，竟然看到李浩手里抓着一只黑色的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