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柜台那边的收银台前顿时炸开了锅。几个顾客正低头玩手机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抬头就看见林溪一脸慌张，围裙上沾着油渍，手背上一道针脚细密的小口子渗着血，旁边几个铝饭盒倒在一堆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哎呀！溪溪你没事吧！”旁边包点铺的王婶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伸手就要去碰林溪的手背，却被她下意识往后一缩。“哎哎，我知道知道，不能碰，怕留疤，我看看就行，我看看就行！”王婶自己尴尬地缩回去，嘴上念叨着，麻利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。

林溪低着头，脸颊烧得厉害。这要是被李叔叔看见了，又该念叨她了。她家开个小饭铺，靠山吃山，卖点家常面点，鸡鸭鱼肉，本就赚不了几个钱，可李叔叔偏偏是个爱干净又爱较真的人，就她一个女儿，更是把她看得紧得很，从小教导她“手不能有疤，脸不能有土”。

“你、你先别动，”林溪看着地上黏糊糊的汤汁，心里更慌了，“我去拿抹布。”

“哎，慢着，”另一个常来吃饭的大哥指着柜台角落，“你那边油污还没擦呢，别把木材质的柜台弄脏了。”

林溪这才想起，心一横，直接抓起旁边刚用完还没洗的抹布就往柜台上一擦。湿漉漉的，拧出来的水哗啦地往自己脚上甩，黏糊糊的抹布在她手里笨拙地绕着圈，擦了半天，那块油污只蹭掉了一半，还带出几个黑印子来。

周围几个顾客已经走光了，只剩下王婶和大哥还在旁边帮忙。王婶拿起布，三下两下就擦干净了，拍了拍林溪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也别自责了，谁手没抖过嘛。”

林溪刚想点头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 “……都收拾完了？”

林溪浑身一僵。这个声音，她好像在哪儿听过，又好像很久没听过……她猛地抬头，目光扫过李叔叔收银台后的货架，最后定格在那个正低头整理货架的背影上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后脑勺因为扎着简单的发髻，露出一小截的发梢，随着他偶尔转动脖颈的动作轻轻晃动。那身姿，那肩膀的线条……林溪手里的抹布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