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李二狗——哦不对，现在该叫李二狗了——猛地坐起来，一手捂着嘴，喉咙里滚出几声干呕。他睁开眼，视线先是模糊的一团，定神后，才看清自己正趴在一片黏糊糊、带着股冲天恶臭的玩意儿上。

马粪。

成堆的，新鲜得都还带着热气腾腾的骚包味儿。李二狗低头，自己的手最能说明问题——脏兮兮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绿色的粪渣，还糊满了些黏糊糊的污泥。刚才那声干呕差点没把他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

这谁顶得住啊？

李二狗猛地一弹身，差点闪着腰。这具身体瘦得像根豆芽菜，骨头架子看着就单薄，刚才那点折腾下得他龇牙咧嘴。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“咔咔”几声响，感觉骨头都在抗议。这身体绝对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副皮囊，至少瘦了三圈不止，而且感觉使不上劲儿。

“妈的……”李二狗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干涩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僻的马厩角落。几排低矮的马棚歪歪扭扭，棚里拴着几匹神色疲惫、身上沾满污泥的马匹。空气中弥漫着马尿、马粪和某种劣质干草混合的刺鼻气味，熏得人只想原地升天。

根据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碎片，这里是南离王朝，启云城外一家当铺东家的马厩。而他，李二狗，是马厩里一个备受欺凌的杂役小厮，具体来说，是个扫马粪的。

呵。

李二狗嘴角抽了抽。扫马粪？以前的是个屁，现在这……听着也还是个屁。只不过，以前是被人扫，现在是得自己“被”着扫。

“那……老子是刚死还是咋地？”李二狗抹了把脸上的污涕，根本不管那玩意儿是屎是尿，胡乱蹭了一把，只觉得脸上痒痒的，黏糊糊的。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开始飞速运转，关于这个“李二狗”的各种信息像电影一样刷过。

原主李二狗，父母早亡，无亲无故，在这马厩里当牛做马，干着最累的活，挣着最少的钱，三天两头被人管事的鞭子毒打，好吃好喝地被马给啃。昨天，原主因为不小心把一匹主人家看得重的马给踢滑了蹄子，被那管事狼狗眼直 stared，一脚踹在胸口，当场断了三根肋骨，活活憋死在茅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