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递过碗的动作挺老实的，手指头还有点干裂口子，是被柴火磨的。林芳捏着碗沿，指尖不小心蹭掉了一点陶片，碎成几瓣飘在汤里。她没急着喝，先盯着那几片叶子看，灰绿灰绿的，叶子脉路都模糊了，一看就是长在石头缝里的那种野菜。

"妈，这...能吃？"她嗓子有点干，对着那黑乎乎的汤水皱了皱鼻子。妇人忙点头："能吃能吃，采来洗净了就下锅，能顶饿。"话是这么说，林芳尝了一口，又赶紧吐出来，苦得她直漱口。这哪是野菜汤，简直是野草汤！

旁边小男孩，那个傻弟弟，林芳叫他石头。石头约莫四五岁的样子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坐在小板凳上，两只小手扒着碗沿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。他的眼神很老实，像没学会看人的小动物，特别需要人关注。林芳想起前些日子他发高烧，闹了半宿才好，现在身子骨还是虚的。

"石头，吃饭了。"林芳放下碗，示意妇人先吃。石头没动，眼睛还是黏在碗里。林芳蹲下来，碰了碰他的小胳膊："咋了，不饿吗？"石头摇摇头，小嘴巴撅得老高，小手无意识地抠着碗沿的泥点子。林芳心里叹气，这孩子，虽然傻，但情绪挺明显。

她站起身，摸了摸石头头顶稀疏的头发。石头立刻放松下来，小脑袋靠在她身上。林芳把他抱起来，走到门槛外看了看天色。太阳还没完全偏西，正是下午。她想起山脚下王婶家前段时间送来的几串糖葫芦，红艳艳的，亮晶晶的，一直放在柴房里没舍得吃。

"石头，想不想听姐姐讲个故事？"林芳把弟弟抱到院里的磨盘上坐下。石头立刻挺直了小身子，眼睛亮了一下。林芳清了清嗓子，开始编："从前有个人，捡到一篮子红果子，用竹签串起来，在街上一卖，好多人都围着看，抢着买..."

她一边说，一边假装从口袋里掏出糖葫芦。其实口袋里空空的，就比划比划动作。"这个果子啊，外面是一层糖，甜得不行。里面的果肉酸酸甜甜的，特别好吃。"她故意说得绘声绘色，眼睛死死盯着石头的眼睛。

果然，石头的小嘴开始咂摸，小眼神也跟着亮起来。他小手无意识地指着林芳："糖...果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