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蹭蹭往下掉，出租车里暖气烧得正旺，前后温差一下子把尤依依给整不会了。她把手指贴在车窗上，冰凉黏糊糊的触感立马让她清醒不少。司机师傅是老面孔了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姑娘，去哪儿？大学附近？” “嗯，世纪广场。”尤依依应道，算是给自己壮胆。 后视镜里，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，把城市里的霓虹灯给糊得七七八八。车窗外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漾开，像打翻的颜料。下晚自习还早，可她心里跟灌了铅似的沉甸甸的。 手机在兜里搁了半天，她没删没回江时年昨天那几个消息，只是把那段录音翻出来又关掉。他声音倒是没变，低沉里面透着点她熟悉的味道，可听着听着又觉得陌生得厉害。分手两年了，这该死的习惯怎么还是改不了。 “到了。”司机师傅随口一提，尤依依以为他在说大学那块儿，结果车子猛地一拐。 “哎，师傅！”她赶紧伸手，“我不是去北边的啊！” 司机回头，嘴角噙着笑：“跟你约好在这儿碰头的，不是？谁让你不回我消息呢？” 尤依依这才想起，他昨天说请她吃饭，后来又发消息问她晚上有空没。当时她光顾着生闷气，想着不就是不想理她了嘛，还回什么“没空找别人”这种狠话。结果完事儿就后悔了，人家真就开车过来了。 “抱歉抱歉，我看错了。”尤依依挠挠头，打开车门跳下去，雨水立马溅了她一裤腿。她没顾上管，蹲在车边问，“还饿不？我请客。” 司机师傅不争不抢，就站在路边抽烟，看不清表情。 尤依依深吸一口气，把伞借给司机：“快上车吧，雨下得大。” 也不知道怎的，这不冷不热的氛围让她手心直冒汗。往广场里走，霓虹灯把湿气都染得模糊起来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的傍晚，她和江时年手拉手穿过这条街，去吃冰粉。他问她：“依依，大学食堂的菜有这好吃吗？”她当时脸红得不行，点点头。 现在想来，真是傻透了。她比以前高了不少，说话也利索了，可心里的那股子怯懦还是没完全消失。只是这次，她不想再任人摆布了。 “怎么突然请我吃饭？”司机师傅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