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这才回过神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接上话茬：“多谢王婆子关照，林凡记下了。” 他蹲下身，抄起地上的柴火，沉甸甸的，入手还算舒服。这半日折腾，汗水把后背浸得透湿，黏糊糊的，黏在身上跟裹了层泥巴似的。他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山里头土腥味儿混着草木香，挺呛人。

王婆子没理会他，继续往前走，嘴里吧嗒得越来越响。“林小子，你爹那边……有消息没？” 她突然扭过头，眯着眼打量林凡，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，发出“嗒”一声脆响。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显，咧嘴一笑：“王婆子，您这儿说的什么话？爹他……唉，爹他出海去啦，前阵子刚走没多久。我这不也是接您话，赶紧下山寻摸生计嘛。” 他把柴火往肩上一搭，掂量着分量，嘴上说得轻巧，心里头却沉甸甸的。爹失踪，自己这半大小子，除了会砍砍柴，会做点农活，还有个屁用。

王婆子哼了一声，把旱烟袋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。“出海？啧啧，那可不好寻摸。” 她话锋一转，“倒不是我说你，林小子，你这性子……啧啧，跟钝石头似的，愣是愣的，笨是笨的，山里头这种活计，你还能干点儿啥？”

林凡心里一刺，面上却不变，嘿嘿一笑：“王婆子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路是人走出来的，树是砍出来的，只要肯下功夫，没不成干不成的事。” 他嘴上硬气，心里却暗自嘀咕，是啊，我他妈的除了会抡斧头，还能干啥？读书不行，写字不行，道术没学过，武技没练过，就这点砍柴的本事，还能强哪儿去？

“嘿嘿，林小子，你还嘴硬。” 王婆子邪邪一笑，“我劝你啊，还是别瞎折腾了。你爹他留下那把柴刀，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邪门得很。你一个蒙童，能有啥出息？识相点，赶紧学门安稳的手艺，别整天在这山里头晃荡，最终没落得像你爹一样，漂洋过海当个不知死活的鱼腩。” 她把烟袋往腰间一别，脚步更快了，“我还有事先走一步，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
林凡看着王婆子远去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老虔婆，说话尖酸刻薄，可说的这些话，句句戳心窝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