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晃晃悠悠走出山脚那片老林子，天色已经擦黑。他卷起裤腿，鞋上沾着泥点子，跟刚从泥浆里捞出来似的。手里那半捆柴火沉甸甸的，扔在地上，“砰”一声轻响，火星子四溅。

半晌没说话，王婆子在前面“啪啪”抽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响得跟缝被机似的。林凡喘着粗气跟在后面，脑子里嗡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在打架。老爹真是活见鬼了，就留下这么个玩意儿？锈得能刮脸的破柴刀？还逆天改命？林凡自己掂量掂量自己，脸皮厚点儿说，也就勉强能算个壮劳力，离“天才”还差十万八千里。

“林凡，家近不近？天黑了得早点走，道儿上不安全。”王婆子终于歇了会儿，话慈祥，但眼神那叫一个防备。 “嗯，知道，妈。”林凡应着，心里盘算开了。家？当然是回王家！可王婆子...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那老虔婆跟他老爹八字不合，当初老爹在场，她还能烧个火做饭，现在老爹撇了，王婆子还能容他在这地面上喘气？这把破柴刀... 林凡摸了摸腰间，触手粗糙，铁锈斑斑，但就是沉。老爹临走那会儿，眼神是诡异的。

他没吱声，闷头跟着王婆子往山下走。林凡自个儿琢磨：老爹失踪前，就是跟这王婆子有过节，为了一块地。王婆子仗着自己是舅妈，仗着家里有个半死不活的王大郎，总惦记老爹留下的那点家当。老爹呢，性子软，总让着。这下好了，老爹没了，他这个无依无靠的蒙童，怕是第一个要被王婆子惦记上的。

快到家门口时，王婆子突然放慢了步子，左右看了看。林凡心里一沉，果然。

王家那院墙，歪歪扭扭的，都快塌了。院子里乱糟糟的，猪圈里一股子泔水味，鸡窝旁边的草垛，看着也像几十年没动过了。王婆子进去的时候，撩开一块破布帘子，动作贼贼的。林凡没进去，就在院门口蹲下一块大石头上，假装歇脚。

屋里头静悄悄的，能听见耗子偶尔踩到碎瓦片的声响。林凡装作没看见，眼睛偷偷瞟着院门。过了好一会儿，王婆子才慢悠悠走出来，手里还提溜个小布包，里面隐约能看见点油光光的玩意儿。

“妈，您回来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