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oe正对着电脑屏幕哈气，显示器蓝光映着他有点憔悴的脸。空调开到最大，北方的冬天冷得像刀子，屋里还是闷得慌。他是个警察，但提前半年就内退了，不是什么光荣退休，就是消化不了单位那套破规矩。领导嫌他颜色太杂，同事说他油盐不进，反正就是没人愿意见他。

今晚又加班，是为了个拆迁前的小区案子。五号楼，昨晚半夜着火，消防扑了个空，早上发现烧没了三户。领导不放心，派了个新来的大学生跟着 Joe 去勘查。这小子叫小张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手还不停地抖，估计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场面。

“班长，这……这能进去吗？”小张瞅着楼道口那片焦黑的痕迹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Joe从勘查包里掏出手套和鞋套，踢开散落在地上的碎玻璃。“进来，跟紧了。”他拍了拍小张的肩膀，熟门熟路地往里走。楼道里一股子浓烈的焦糊味，混杂着灰尘和某种说不出来的腥臭。墙上糊着些烧烂的报纸，地上铺了一层灰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三户相连，中间两户的门都开着，里面一片狼藉。家具烧得四分五裂，塑料味和木头焦味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为首那户门框都塌了，小张的手电照进去，里面乱糟糟的，特务片似的。

“班长，你看……”小张突然指着地上。

Joe顺着光扫过去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客厅中央，一块烧得发黑的碎布拖在地上，旁边还有几根黑乎乎的头发。他蹲下去，手电往更深处照。

“操！”Joe低骂一声。

小张吓得差点跳起来。“班长，什么情况？”

地上躺着个女的，穿着条碎花棉袄，脸朝下压着，头发被烧了不少，看不出长相，但能闻到股浓烈的焦糊味。最邪乎的是，她手里紧紧攥着块东西，死死地。

Joe用工具小心地把那东西从她手里掰下来。是个手机，屏幕裂得稀巴烂，但还亮着，屏幕上锁着一条通话记录，第10次拨打，对方是110。他翻过去，联系人备注写着“停职”。

“110？警察局的？”小张瞪圆了眼睛。

Joe也愣住了。这女的死了，手机还一遍遍拨警察电话，她脑子没坏吧？

“班长……”小张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