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鬼天气。我缩着脖子往外走，脚底踩着冻得硬邦邦的青石板，咯吱咯吱响。今儿个比昨儿个还冷，这北风刮起来，真跟要把我这身板活活抽走似的。走没两步，就看见前面晃晃悠悠过来个人。是个妇人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头上戴了顶高高的毡帽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那眼睛挺有神，在风里直直地望着前方，像是盯什么重要目标似的。我这当口儿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不是怕冷，是怕遇上熟人。想我苏洵，顶着个假圣人的名头，在东京城里混，日子跟走钢丝似的，随时都得留神脚下。

那妇人越走越近，离我也就三步远。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想不显眼。可事儿就邪门，越想不显眼，越有人盯着。那妇人脚步没停，眼睛却在我身上扫了一下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京城谁不顺眼啊？我赶紧加快脚步，想赶紧混进人群躲起来。谁知那妇人像是故意似的，也加快了速度，两人你追我赶似的，在青石板路上并着走。

“这位先生，请留步。”那妇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把我臊了个大红脸。我硬着头皮转过身，刚想板着脸教训她两句，让她别跟着我瞎转悠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只见那妇人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从市场回来。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茶馆说：“先生跟俺有缘，往那边去，喝碗热茶，俺有话跟你说。”

我打量着这妇人。她打扮得挺一般，但那股子精明劲儿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我估摸着，八成是把我当成哪个大官家了，想讹点钱。这年头，靠讹诈混饭吃的也不少。

“俺可没空跟汝这些闲话。”我板着脸，想赶紧脱身。

那妇人却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似的：“先生别急，俺不是来讹钱的。俺是城南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：“苏先生！这边请！”

我头也没抬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这京城，真是越小巷子越乱。我直接往旁边一拐，绕过那妇人，继续往前走。

那妇人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。她加快脚步追上来，一把拉住我的胳膊：“先生，你这……”

我甩开她的手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喊我苏先生的朋友就是了，别耽误工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