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冻醒了。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裸露的皮肤都感觉有点疼。我骂骂咧咧地掀开破席，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呵了口白气，浓得跟粥似的。庙门没锁，虚掩着，我一步跨了出去，冷风立刻灌了满身。

这破庙门口连棵狗尾巴草都活不了，四下里光秃秃的，只有几声远处传来的乌鸦叫。我搓了搓冻僵的手，摸出那俩铜板，小跑到街角的小面摊。掌柜的是个矮胖大汉，眯着眼，慢悠悠地搅着面糊。

“掌柜的，来碗……呃，一小碗钱少点的那种。” 我搓着手，把铜板拍在柜上。

“啧，两个钱？” 掌柜的抬眼看了看，“还不够加个蛋的。”

我心虚地笑了笑：“就……就这点了，剩下的吃了还找零不？” 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再掏口袋。

“得嘞。” 掌柜的用鼻子哼了一声，舀了碗面，撒把葱花，麻利地下了锅。“慢着点儿，糊弄鬼呢。”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，赶紧缩到墙角。

面出锅的时候，天色亮了些。我捧着碗，吸溜吸溜吃得飞快，好像饿了三辈子似的。刚吃完，就听见旁边几个穿着短打、背着弓箭的人在说话。

“老三，你说那边的漕帮要不是看在财主家的面子，至于跟咱们较劲吗？”

“还能咋地？那几位爷在京城眼热着呢，咱们这摸鱼日子怕是到头了。”

“唉，要不……咱们跑路？去西北边听说这几年挺热闹。”

“跑路？怕死吧你！这身手，去哪不得饿死？还不如在这儿混口饭吃，大不了……再给官府跑跑？” 说着，他拍了拍腰间的弓 arrow，“总比赤手空拳强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官府？漕帮？这不是离京后第一次听说这边有势力在斗了。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手里的碗底。省得他们看我可怜，上来搭讪要钱。

正想着，就听那老三又说：“要不，今儿个咱们去后山碰碰运气？听说那边最近有只兔子闹得厉害，把几个猎户都惹毛了。”

“行，就这么定了。我先去把家伙事儿擦擦亮，免得真遇上了，没中用的。” 另一个年轻些的说。

我偷偷跟着他们，悄悄摸到后山。远远地就听见一阵马嘶声，还有打斗的动静。几匹马被拴在一起，旁边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箭头和一只跑得半死的野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