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拉拉的，不像之前那股子猛劲儿了。我窝在窗边，手里还攥着个烤冷面，这玩意儿冻得啊，牙都快咬不烂了。不过总比饿着强，至少能填饱肚子。我叫阿杰，二十出头，在城东地铁站当站务员，每天对着亮晃晃的灯牌和稀稀拉拉的乘客。

这天早班，雨不大不小，刚好够让人穿鞋里的时候。我正琢磨着中午吃啥，一抬头就看见楼道窗户那边站着一个白影子，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板上晃晃悠悠的。我差点以为是幻觉，定睛一看，靠，竟然是林晓。

她今天穿件米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松松地挽着，手上还戴个干净的红手串，整个人像幅画似的。我这边正突击吃烤冷面呢，手一抖，半块酱料饼糊在了下巴上。林晓眼睛亮了一下，嘴角弯了弯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等着电梯。那眼神，有点像小时候爸妈看我考试得了一百分的时候。

我脸上烧得慌，赶紧把剩下的烤冷面往嘴里塞，渣都顾不上嚼。电梯来得慢，我俩就隔着几步远站着。我能闻到她头发上飘来的洗发水味道，淡淡的，像雪松。这味儿我熟，去年夏天她家搞装修的时候，楼道里好几天都飘着。

“早啊，阿杰。”她先开的口，声音像耳语似的，轻轻的。

“早……”我含糊不清地应着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平时在地铁站，我顶多跟人打招呼，跟陌生女人搭讪？我这人吧，平时挺闷的，跟人说话都紧张。但今天林晓面前，我好像没那么哆嗦，反而有点……想多说点啥。

“你刚那身衣服挺好看啊。”林晓指着我的藏蓝色工服，实际上是我昨天才买的，洗得挺干净。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还行吧，借地铁站的。”这话说得我自己都觉得肉麻，赶紧低下头看鞋。脚底板被冻得有点木。

“今天下雨，不早吧？”她踮脚看了看楼上的窗户，“我上楼拿伞。”

“刚回来，马上就走。”我实际上还不想走，但看着她转身上楼的样子，还是闭上了嘴。

林晓上楼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到我似的。我坐在值班台后面，假装看监控，眼睛却老往楼梯口瞟。等看到她撑着一把伞，穿米白色连衣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我这心里头才像被啥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