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毕业旅行

汗就像是从头皮上直接往脸上糊，一层一层贴得死紧。程默黏在公交站台的角落，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人群，手里捏着那封比啥都磨人的offer信，手心都快被汗给泡软了。信封挺薄，可沉得很，像块压在心口的石头。这都毕业多少天了？程默掐指一算，整三个月。

前公司那老东西克扣押金的事，老娘打电话过来闹翻了天，最后还是他爹出面，塞了点钱给我才消停。现在这房东又发神经涨房租，一个平方涨两块，三个月的总和能买张打折机票。程默把offer信在手里掂了掂，这三个月的工资加上以前攒的，刚够交那笔天价违约金。

前同事老王朋友圈最近刷屏似的发offer，起薪两万五，年底奖金十二个月。老刘去了隔壁公司，据说年底分红能分到一套房子。毕业聚餐上他们拍着胸脯打包票，程默当时就笑了，说现在谁他妈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。老刘拍了拍他肩膀，眼神有点飘忽，没多说。

公交站台上有人喊车，程默才想起来，他今天要搬家。新租的房子在三环外，中介说交通还算方便，价格比这边便宜不少。搬家公司的人刚到，车上装得满满当当，程默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。那箱子是他大二时从老家带来的，边角都磕碰得变了形。

"程先生，这边。"搬家师傅推了个纸箱子过来，程默接过来，里面是几件衣服和几本书，书脊都有些发黄。师傅搭把手，把大箱子往车上搬。路过邮箱时，程默顺手摸出那封offer信，拆开看看。

"程默，这里！"有人喊他。转头看见前同事李娜举着手机，笑着说："老地方老时间，周末烧烤去啊？"程默咧嘴笑笑，"不去，搬房子累死我了。"

李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哟，找到女朋友了？在哪儿高就呢？"程默挠挠头，"暂时……还没。"他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又抬头说："你们去吧，我明天再休一天。"

李娜拍了拍他肩膀，"走，哥几个都等着呢。"说完就挤上公交车。程默看着车窗外，前同事们的笑脸在晃动的车窗外一闪而过。他摸出offer信，盯着那页密密麻麻的条款，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