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就像是从头皮上直接往脸上糊，一层一层贴得死紧。程默黏在公交站台的角落，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人群，手里捏着那封比啥都磨人的offer信，手心都快被汗给泡软了。信封挺薄，可沉得很，像块压在心口的石头。

这都毕业多少天了？程默掐指一算，整三个月。三个月前，他揣着毕业证和那封仅有的offer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待了四年的学校。想着社会是responsive的，结果发现公司说好的转正工资，到发薪日就成了“试用期福利”。每个月就看着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，像看 horror movie 一样瘆人。

前同事那些朋友圈，是真刺眼。张涛在周末晒了新车钥匙，配文“周末自驾游，感受大自然的呼吸”。王莉发了酒店早餐，金灿灿的煎蛋牛奶，底下评论区全是羡慕。陈浩更是直接晒了公司架构图，自己名字下面赫然写着“部门骨干”。程默看着，喉咙有点发干。他那个部门，也就那么回事，骨干？怕是能给老板端茶倒水就不错了。

手机叮咚一声，程默一激灵。出租屋房东发来的微信，标题是：“6月房租已预缴，请查收发票。”后面跟着一张电子发票，金额是4500。程默嘴角抽了抽，这钱他上个月刚交，现在又交下个月？他翻翻手机银行，嚯，短信提醒还在。他以为房东是老年痴呆，没想到这是他的省钱大计。

爸妈的电话，更是每天准时轰炸。开始是嘘寒问暖，后来全成了催婚。“隔壁小明都二胎了”“王阿姨家那孩子孩子都上大学了”……程默听着，只想把手机扔进厕所。他知道爸妈好意，可他现在这点光景，连个女朋友都勾搭不上，还谈啥结婚？

就在他烦得冒烟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，是前室友李伟的。李伟在电话里嚷嚷：“程默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兄弟生日，你小子不得赏脸啊？”

程默皱皱眉，生日？他好像没记得。再细想，哦，他记得，是李伟的生日。那天公司说临时加了个项目，他加班到半夜，结果老板还克扣了半个月的绩效。那点钱，够他喝一个月奶茶。

“我……我今晚加班，”程默含糊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