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就像是从头皮上直接往脸上糊，一层一层贴得死紧。程默黏在公交站台的角落，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人群，手里捏着那封比啥都磨人的offer信，手心都快被汗给泡软了。信封挺薄，可沉得很，像块压在心口的石头。

上周面试，HR那老头子对他竖了个中指，说他的简历“缺乏亮点”。程默当时脸就绿了，当场就把那老头子祖宗十八代的脏话给骂出来了，事后想想又觉得自己傻逼透顶。现在好了，Offer倒是拿到了，但这工作……

“叮咚。”

手机突然响，程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差点把信封揉烂。拿出来一看，是房东发来的微信，提示缴费成功。

“操……”程默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点开付款详情。转账的三万块，正好三个“九”，不多不少，还带俩响。这房东简直比黑心老板还黑心，前脚才退了他三天前押金，后脚就涨房租，涨到几乎是他月薪的两倍。

房租交完的那一刻，程默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，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公交站台的柱子上。前同事小李发的朋友圈还在他朋友圈顶流，照片上小李西装革履地站在高新区的写字楼前，配文：“世界一级城市，我来啦！”

程默点着屏幕，嘴角抽了抽。小李是谁？大三实习时抢了他一个策划案，最后老板给了他实习工资，而他呢，直接被边缘化，最后靠哭唧唧求情才保住实习期。现在倒好，直接拿到国外某大厂的offer，下周就飞伦敦。

“卷呗，谁不卷。”程默自言自语，把手机揣兜里，漫无目的地往地铁站走。

地铁上人挤人，空气黏糊糊的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“世界都欠我钱”的表情。程默被挤在角落，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压扁了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站直的地儿，他掏出那封Offer信，反复摩挲着信封边缘，心里像猫抓一样乱。

“明天开始实习，别迟到。”程默小声嘀咕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跟空气说话。他叹了口气，拿出手机看时间，已经快八点了。明天第一天实习，他得六点起床，赶六点半的地铁，然后在公司楼下吃最贵的那家煎饼果子。

煎饼果子？程默自己都觉得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