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就像是从头皮上直接往脸上糊，一层一层贴得死紧。程默黏在公交站台的角落，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人群，手里捏着那封比啥都磨人的offer信，手心都快被汗给泡软了。前同事在朋友圈晒offer的时候，说过程默offer是垃圾，现在看来，自己确实是有点被那几张红头文件给坑了。

校运会那会儿是高三最后的狂欢，现在想起来，简直像是有多远走多远。体育老师拿着哨子，扯着嗓子吼得嗓子冒烟，操场边的广播里放着震天响的歌，像是要把青春给吼到极致。那时候，谁还在乎什么工作不工作，就图一乐呵。

现在不一样了，班群里偶尔有人发个截图，又是跳槽又是升职的，底下点赞的比内容还多。程默点开一个前室友的动态，那人配文“新公司，新起点”，配图是公司高楼大厦的照片。程默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分钟，没看出来起点在哪，看上去倒像是个无限加班的终点站。

“这鬼东西还软乎乎的，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。”他忍不住又捏了捏offer信封，这感觉简直像是对现实的一种嘲讽。前老板那双眼睛，就喜欢在员工要走的时候，把押金磨磨唧唧扣掉几天。程默咬了咬牙，把信塞进口袋，至少现在，他得先活下去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妈发来的消息，内容老三样：“ kolejne kosztowne jedzenie w restauracji ltwo powiedziec，程默，干吧。”程默回了个“知道了妈”，心里烦躁得很。房租来了，水电费也快不够了，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钞票，想着能撑多久撑多久。

公交车吱呀一声停到站，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程默被推搡着，好不容易挤进车厢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。旁边坐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，涂着鲜红的指甲油，耳机里放着吵闹的流行歌。她时不时侧过头来看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挑衅。

车厢里暖气开得太足，汗味、香水味、吃完饭没擦干净的臭味混在一起，程默皱了皱眉。他下意识把offer信藏在腿底下，生怕被人看见了笑话。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他的举动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轻轻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