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默拿着那张皱巴巴的offer信，在地铁上晃了半天。车厢里人挤人，汗味和香口胶味混在一起，钻进他鼻子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下意识捏了捏信封角，这鬼东西还软乎乎的，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。

前站下车的时候，他差点被人潮挤到，被一个挎着电脑包的姑娘猛地撞了个趔趄。姑娘站稳后回头看，墨镜挡着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offer信。

"刚拿到？"她问。

程默一愣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心里有点发毛。"嗯，上市公司，CBD那家。"他下意识把信往怀里藏了藏。

姑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"同公司的。我叫林薇，你呢？"

"程默。"他硬着头皮说，眼睛却不自觉地飘向她身后的广告牌——那上面赫然印着CBD某大厂的招聘信息。

林薇注意到他的视线，故意把电脑包往程默那边斜了斜，"看见没？我们都是那儿上班的。"她把墨镜推到鼻梁上，露出整个笑脸，"以后有事儿可以找我。"

程默觉得这姑娘有点冲，但想起爸妈天天念叨要他混进大公司，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。"行，谢谢。"他干巴巴地笑了笑。

到公司楼下时，林薇突然拽住他袖子："走，我请你喝咖啡！恭喜你啊，上市公司的！以后混好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小同事！"

程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HR小姑娘说过试用期工资低得可怜，一天才四百块。"这..."他正想说不用不用，林薇已经拖着他就往街角走，"就当庆祝一下！不就咖啡嘛，我请！"

咖啡店里，林薇点了两杯最贵的拿铁，程默看着账单差点没吐出来。他正准备说合わせる（日本语：对半分），林薇却抢先开了口："别跟我计较这个。听我的，至少先混过试用期。"她压低声音，"CBD那边学姐说，试用期谁表现好，年终奖能分几万..."

程默听得心惊肉跳，想起前同事每天在朋友圈晒工资条的样子。他猛地灌了一口咖啡，呛得直咳嗽。

喝完咖啡出来时，太阳更毒了。林薇突然凑过来，从包里掏出个小本本塞他手里。"这是我整理的公司资料，新人必看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