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默刚走出校门，六月三十号，太阳毒得像要冒烟。他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毕业证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HR小姑娘笑眯眯塞过来的offer信，皱巴巴的，香口胶味儿浓得呛人。上市公司，地点在CBD，刚签的，试用期工资低得可怜。

他挤上地铁，车厢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后背被挤得生疼。耳机里放着循环播放的毕业歌，歌词嘶哑的，像谁在哭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前同事李明发来的朋友圈。

“坐标帝都，字节跳动，Offer已签，明年入职！”配图是香槟塔，金碧辉煌的。

程默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小声嘀咕：“傻逼，现在才发，早干嘛去了？”

李明这小子，大三就天天泡在图书馆，后来混进了大厂暑期实习，结果上个月才拿到转正offer。这朋友圈做得，像在炫耀他没赶上末班车似的。

手机又响，是家里打来的。老妈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：“默儿啊，房租下个月不是要交了吗？你卡里还有钱没？不够妈给你转点。”

程默心烦意乱：“妈，我拿到了offer，工资下个月就到，先付吧。”

“什么？你拿到了offer？”老妈声音突然拔高，估计在电话那头手舞足蹈，“哎呀我的儿啊，太好了！那必须得妈给你转！你刚毕业，手头肯定紧，妈支持你！”

挂了电话，程默叹了口气。老妈的广场舞发量，他可是见识过的。他现在手头确实紧，因为上个月为了凑毕业旅行钱，不小心被房东克扣了押金。

出地铁口，热浪扑面而来。程默摸出手机，打开中介APP，房东林姐已经把房租涨了三百块。这个价格，比他之前租的小区贵了一截。林姐平时嗓门洪亮，今天却额外客气：“小程啊，你看你这房子，位置多好，邻居都是白领。这个价格，已经很给面子了。”

“给什么面子？”程默皱眉，“合租就合租，凭什么涨这么多？”

“哎哟，这不是市场行情嘛，”林姐拨弄着 strands of grey 头发，“现在毕业生多，租房难，我能给你少点儿？下个月一号到期，提前交三个月，打八折，怎么样？”

程默觉得这像是在菜市场砍价，只不过砍价对象是房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