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默，你这月房租呢？”

老王提着菜篮子站在门口，嗓门洪亮得跟广场舞的领队似的。他身后还跟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，笑眯眯地往屋里探头，手里捏着两份菜单，一看就是准备来改善伙食的。

“还没……”

程默刚想开口，老王嗓门更大了，指着墙上的收据嚷嚷：“你看！上个月的都干啥了？擦了擦桌子，拖了拖地，连瓶水都没喝！你这服务态度跟白嫖似的！”

程默嘴角抽了抽。上个月他确实只干了三件事：交房租、领工资、以及在家写简历。为了赶上秋招末班车，他连轴转了一个月，除了在便利店买过两次咖啡，实在没精力应付这种糟心的客户。

“我……我这月早退了三次！”程默有气无力地辩解，指了指另一张打印出来的纸，“我参加了校招宣讲会。”

老王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宣讲会？那好啊！是不是签大厂了？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程默的声音闷了下去，勺子掉在碗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胖女人闻言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堆了上来：“哎呀，没签没事儿，慢慢来嘛，大厂也不容易进……”

老王这时候突然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默子，我跟你说，你那房东昨天给我打招呼了，下个季度房租要涨三百！”

“……”程默手里的勺子彻底砸在了桌上。

他前脚刚走出便利店，房东后脚就捶着门上蹿下跳。押金克扣扣得一分不剩，理由是“水电费超出预算”，可他这几个月水电费是程默自认有生之年用得最省的时候了。房东甚至理直气壮地说：“现在年轻人都爱漂，住那么久干啥？下个月再不交钱，我可就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了！”

程默站在楼道里，看着对面中介公司“急招租客”的横幅，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朋友圈里，前同事林涛的动态正在疯狂霸屏。改行去做金融的，月薪两万五加上年终奖金，配图是香奈儿的限量包，配文是“新起点，新征程”。

程默的同事们也陆陆续续更新了动态。转行做互联网运营的晒起了六位数的工资条，去高校当老师的晒起了录取通知书，就连之前被他安慰过的实习生，都拿到了猎头抛来的offer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