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嘴里没停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槐树皮上，溅起几颗黑点子。烟屁股在他指缝里掐灭了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青草香飘出来。他往地上一坐，后脑勺抵着树干，眯着眼看远处。夕阳把牛羊的影子拉长长的，像几团移动的墨汁，慢悠悠地吞食着草叶。

“得，又一天过去了。”他咕哝一句，呼出一口浊气。这天跟昨天一样，没啥特别。喂了喂村口那只瘸腿的老狗，帮王婶挑了担水，下午还跟村东头的傻二叔唠了半天天。

烟屁股没扔，揣兜里了。这玩意儿抽着上头，但没啥烟瘾，一包大拇指粗的烟，能抽小半个月。花钱不多，图的就是个乐呵。

就在他琢磨着晚上吃啥的时候，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把他的走神打回现实。嘿，这肚子也真是的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嚷嚷。

“得，晚饭时间。”林凡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下午晒得他后背皮疼，坐树干上凉快是凉快，愣是坐出了个“人”字形烙印儿。

他往村子走，脚步不快不慢。村子挺热闹，家家户户开始生火做晚饭。柴火味、饭菜香混成一团，钻进鼻子里挺舒服。刚走到村口，就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一起，正数落着旁边的一个。 “你看看你，又把张大爷家的菜叶给叼走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嚷嚷。 “我……”被数落的小子响声咽了回去，小脸涨得通红，小手死死抠着裤腿。 “行了行了，又没把你家牛给叼走，多大点事儿。”旁边一个大点的孩子打圆场，“赶紧回家吧，爹娘该骂了。”

林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管闲事，继续往家走。村子不大，最多二三十户人家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他这人吧，没啥坏心眼儿，但也不是什么热心肠。别人怎么折腾，那是别人的事儿，他乐得清静。

刚进村口，就听见一阵子嘈杂声。林凡皱了皱眉，走过去一瞅，好家伙，好几个大人围在李大叔家门口，指指点点。 “我说老李，你这气性咋这么大呢？”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挤进去，一脸“我早就跟你说了”的表情。 “就为那几颗野果子，至于跟王家的媳妇那么吵？”旁边一个瘦高的老头也跟着附和。 李大叔家就他那一个女儿，今年刚出嫁，嫁到十里之外的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