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一边烧火一边念叨，灶房里暖哄哄的，我坐在小板凳上掰玉米粒，听着外面风声呜呜的。前两天刚下过雪，道儿上还结着薄冰，踩上去咔咔响。我娘说外头冷，叫天天不应，还不如在家待着。

正琢磨着晚上包个啥馅的饺子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抬头一看，是二叔家的大婶子，怀里抱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不点，正是小豆子。大婶子脸冻得通红，眼睛红肿得跟哭过似的，边往里走边说：“琴子，你家老四呢？我找他有点急事。”

我娘从灶台边探出头，皱着眉头：“你找老四干嘛？他一大早就出坡去了，说天亮就回来。”

大婶子一进屋，就把怀里的小豆子往炕上一放，小家伙一看见火塘，立马就止住了哭声，开始扭头扭脑地找东西啃。我娘努努嘴，指着炕角：“他爹，你看看你弄的，把小豆子当猪崽子养呢？连块干柴火都没备着。”

大婶子叹了口气，把小豆子搂怀里，哄着：“不是，不是，刚从地里回来，想着家里暖和，就先回了。没想到这小家伙闹腾，折腾了我一路。”

我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小豆子脑门，还挺烫。我娘赶紧倒了碗热水，递过去：“快给娃喝点热水，看你这模样，冻坏了。”

大婶子接过水碗，一饮而尽，抹了把脸，说道：“琴子，你听我一句劝，你那傻小子，一天到晚也不干点正事，真是造孽啊！”

我娘往旁边挪了挪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自己家老四不也是一样？整天游手好闲的，我管不了，你又指望谁？”

大婶子脸一拉长，声音都高了八度：“你这话说的，我老四怎么就游手好闲了？他也是为了这个家……”

正说着，老四提着个篮子晃晃悠悠地回来了。他头上裹着块破布，手里还夹着根烟杆，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下，也不管旁边坐着的谁，直接就从篮子里掏出个烤红薯，啃起来。

我娘气得直跺脚：“你个大懒货！一天到晚就知道啃东西！家里柴火都没了，你就没有点什么打算？”

老四啃得正香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哎呀，今天地里的活儿太多了，累死我了。再说，你那红薯不是还堆在墙角吗？”

大婶子气得脸都白了，指着老四鼻子骂道：“你看看你，就知道说风凉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