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予涵把筷子往碗里一顿，哗啦一声搅得红油飞溅。辣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她扒拉了两口面，眼皮却直跳。“周临，你这地方真行？”她咂咜嘴，眼睛瞟向窗外。麻辣烫铺子藏在犄角旮旯里，烟雾缭绕，风扇吱呀叫，哪像他说的“懂老百姓”。

周临斜倚在椅子上，嘴角噙笑，眼角的褶子都显得多了点。“怎么？不满意？”他伸手，往她对面又夹了串牛肉。

“满意个屁！”乔予涵灌口面汤，呛得哈欠连连，“辣死个人，还呼吸。”她扒拉两口面，心不在焉地看窗外。

隔壁桌两个大妈正吵得不可开交。一个化着浓妆，染得头发锃亮，另一个梳着大波浪，穿着紧身牛仔裤，两人为了一碗麻辣烫争得面红耳赤。

“哎，你看她那头型！死马当活马医，贴了假发都难看！”一个指着另一个的头发。

“你骂谁呢？老娘五十多景气，还比你年轻！你那头发是肥皂泡做出来的吧，一碰就碎！”另一个毫不示弱，声音比外面广场舞的音乐还大。

乔予涵嘴角抽了抽，这俩大妈的音量比刚才那个电音舞曲还震撼。她默默夹起一串丸子，埋头苦吃。

“听不见。”乔予涵嚼着丸子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周临挑眉，伸手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放。乔予涵看去，是刚才大妈们的争吵录音，还放大了音量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

“怎么？”周临挑眉，手指敲着桌面，“还要我给你翻译？”

乔予涵撇撇嘴，手机音量大得她耳朵疼。“吵死了。”她把手机推回去，“自己听吧。”

周临轻笑一声，没再接话。他看着对面埋头苦吃的乔予涵，心里想，这女人，以前若是遇到这种事，早该哭鼻子了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。乔予涵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，蹲在公司楼下啃馒头。她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脸上还带着冻红的痕迹。她被新来的主管当众骂得狗血淋头，却全程低着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谁也没想到，那个窝囊女人，后来会变成现在这样。虽然还是爱怼人，但眼里有了光。她敢和人吵架，敢怼回去，敢争取自己该有的东西。

周临想起她签下那份合同时的样子。当时她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嘴角挂着笑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乔予涵，再也不想过以前那种日子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