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岸庭哼了一声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床沿的老嬷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这个新娘子，来得也太邪门了。

门口小丫头怯怯地问完，自己先噗通一声跪下了，额头磕得“咚咚”响：“奴婢给王爷请安，王爷福金安好。”

沈岸庭没瞧她，眼睛半睁着，眼神浑浊，估计是疼得厉害，又或者，是被这冲喜的名头吓傻了。

老嬷嬷巴着心口，齐齐喊道：“王爷，吉时到了！”

沈岸庭这才似有若无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小丫头赶紧爬起来，手脚麻利地掀开红盖头一角，就往里头瞅。这一瞅，差点没把她自己吓出魂来——

只见喜床上，躺着个形容枯槁的妇人，脸蜡黄得跟刷了层白矾似的，嘴唇干裂着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房梁，一看就不是正常病人。

旁边的丫鬟颤巍巍地说：“小主，快，恭喜王爷娶到如花似玉的新娘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尖锐的女声炸了进来：“哟，恭喜？恭喜什么呀？我听说，这冲喜就是让新人同床共枕，互相取暖？这听着多别扭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妙龄女子，一身嫁衣，明艳得像个刚出炉的糖葫芦，可那眼神，又亮得能杀人。

小丫头吓了一跳，赶紧又跪下了：“奴婢见过新娘子……”

新娘子根本不理她，径直往床边走，脚步快得像只小豹子。她歪着头看了看床上那无精打采的女子，又扫了眼病恹恹的沈岸庭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怎么着？看本姑娘不顺眼？”床上那妇人猛地睁开眼，干裂的嘴唇哆嗦着，嗓子像砂纸磨过，“你一个冲喜的，敢这么没规矩？”

新娘子挑眉，不紧不慢地回道：“怎么，本姑娘碍着您了？您这儿不是缺个人气儿吗？本姑娘乐意！”

“你算老几？”

“本姑娘算给你冲喜的！王爷，您说是不是？”她故意提高了声音，引得沈岸庭几不可察地侧了侧头。

老嬷嬷急得直跺脚：“小主！您这……”

“怎么？碍着你们的眼了？”新娘子直接怼回去，“本姑娘的婚事，用不着你们瞎操心！王爷，您说句话！”

沈岸庭半晌，才吐出两个字：“滚。”

“嘿，王爷，您这话说的。”新娘子笑得没心没肺，“冲喜呢，您想让人滚，本姑娘偏偏不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