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浩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帮亲戚，眼睛还真够毒的。他往桌边一坐，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凳子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七大姑八大姨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，脸上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又赶紧堆回去，像是调整了一下角度，确保能看清江浩的“窘迫”。

“哟，这不是江浩吗？这不是江浩吗？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父，他脸上带着点尴尬，又有点不自在地拍了拍江浩的肩膀，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
“回来叙叙旧。”江母在不远处应和一声，端起茶杯，眼神却瞟向别处，装作很忙的样子。

江浩没理会他们，目光扫过饭桌，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蒙着白布的旧电视柜上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那台老式电视机，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期盼，却被堂哥江涛当众砸了，理由是江浩想看，占了他复习时间。

“这是……准备吃饭了？”江浩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。

七大姑抢先一步，似乎很乐于表现：“对对对，吃饭吃饭！饿死个人了！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江浩一眼，心里估计在盘算，这小子坐在这儿，什么拿得出手的？能帮衬得住家里什么？

江浩没接话，自顾自地解开外套的扣子，露出里面的休闲衬衫。这身行头，在亲戚眼里大概就是“没出息”，顶多算个打工的。他往桌子中间靠近了点，那里是空着的最大位置，斜对着江父。

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，只有七大姑不时发出“扒拉”、“吸溜”的吃饭声音，配合着电视里模糊不清的吵闹背景音。江浩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炒青菜，放进嘴里，味同嚼蜡。他知道，这场饭，重点不在于吃什么，而在于“看”。

很快，七大姑捧着一个一次性饭盒走了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，颤巍巍地放在江浩面前。

“来来来，江浩，尝尝这个，我蒸的……”

江浩眉头一皱，没动筷子。

七大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讪讪地后退半步：“我……我不是看你不吃，就是想……”

“拿着吧。”江浩打断她，语气平淡，“我不饿。”

他说话的直接让七大姑脸上的笑容瞬间挂掉，尴尬地站在那里。旁边一个表婶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呀，江浩也饿了好久，走南闯北的，尝尝家常菜就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