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柳枝轻颤，像是在压抑什么。

云巅顶着一张比纸还白的小脸，小爪子死死抠着岸边湿漉漉的青苔，望着眼前这条黑乎乎、恶臭烘烘的河。河面挺宽，水波动得厉害，卷着几树叶和烂菜叶，漂到哪儿算哪儿。

“忘川河……这就是传说中把人往死里带的地府河？”云巅小声嘀咕，小脚丫子冰凉。她平时吃饱了撑的没事干，也会在师姐师弟面前装模作样地念叨念叨这些神神叨叨的传说，真到了立马就吓傻了。

她家是小门小户的，爹娘常年在外闯荡，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几回人影。她对神仙啊地府啊这种，大多听村里老头老太太或者进香回来的远房亲戚吹嘘的。后来遇到个游方道士，捡到她这只修炼了五百年的小白梅精，说是能带她去长生不老的地方，她就跟着来了。

“喂！小不点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从河对岸传来。

云巅一抖，差点把脚底下的苔藓抠秃噜皮。她赶紧缩回来，用尽力气朝对岸挥了挥小爪子。

对岸三个穿着黑袍子、身形魁梧的家伙正蹲在河边抽烟袋，其中一个正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叼着个长长的烟管，猛吸一口，熏得人脸红。

“喂！你们……你们是谁啊？”云巅小声喊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后面那个，老子问你话呢，没听见？”那人胡子拉碴，嗓门比云巅爹的牛还大。

云巅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跑，可离岸那么远，她这小身板跑不过疯狗。她缩在岸边，小爪子死死抠着泥地，小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那三人。

领头那人走近了些，手里还拿着鞭子。他那张脸跟那黑袍子似的，黑得能滴油。他指着云巅，问：“小丫头，哪来的？看你这小模小样的，恐怕还是个没发育好的小仙子吧？”

云巅吓白了脸，小爪子抖得跟筛糠似的。她想哭，可眼圈平时不锻炼，怎么也哭不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路过……”云巅声音抖得不成调，说完就想抱着膝盖哭出声。

“路过？”黑袍子一脚踹在云巅面前，泥水溅了她一身，“这忘川河黑灯瞎火的，你个小不点往哪儿跑？是不是想偷咱们的东西？”

云巅一哆嗦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素白小短裙，裙上还绣着几朵小白梅——这是她修炼五百年攒了好多灵力才换来的新衣服，今天出门特意穿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