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得瓦片噼啪响。我站在染绣坊门口，看着手里那副残破的牡丹图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可是老板娘最后交代给我的活儿，说价钱丰厚，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绣好。可这料子，线头，还有那破损的程度……啧，真是坑人。

巷口的风裹着雨丝，吹得我衣襟湿漉漉的。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唱曲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隔壁巷子里那个琴客又在自弹自唱。阿锦，阿锦……我喉咙又发紧了。他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，染绣坊还是照常开着，只是少了个人影，多了几分冷清。

“小阿绣，发什么愣呢？”老板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这么大的雨，还不赶紧收拾家伙什儿？”

我回过神，赶紧应了一声：“哎，马上就来。”心里却有点乱。那幅牡丹图啊，线头特别多，颜色也杂，绣起来特别费神。现在手头正忙，哪有空去想别的。

晚上收工时，雨停了。我撑着伞往家走，路过巷口，那唱曲声又传来了。这次听得分明，是《折腰》，前几段流畅婉转，后面的调子却透着一股子凄凉。

我停下脚步，听着。阿锦，你还在江南吗？你还会弹这首曲子吗？

唱完最后一句，那声音戛然而止。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我踩在水洼里的脚步声。我抬头望去，巷子深处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，隐约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是阿锦吗？

我定睛一看，却让人大失所望。那不是阿锦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爷爷，正佝偻着背，在灯下修鞋。

难道……是我听错了？

我收起伞，走到近前，试探着喊了声：“老爷爷。”

老爷爷抬起头，看到是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呀，是绣坊的小姑娘啊。这么晚了，还不回家？”

我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嗯，雨停了，顺道过来看看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真懂事。”老爷爷搓了搓手，“快进来，外面凉。”

我跟着老爷爷走进他那间小小的铺子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皮革和烟丝混合的味道。他一边修鞋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“爷爷，您认识一个叫阿锦的琴客吗？”我鼓起勇气，问了出来。

老爷爷的手顿了一下，修鞋的锤子差点砸到自己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