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些，把整条石板路都打湿了，倒映着岸边乌篷船上晕开的灯光。我缩在屋檐下，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拐进巷口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手里的绣绷歪在一边，针脚东歪西倒的，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。

“阿锦，发什么呆呢？”杏花挪了挪坐在脚边的小板凳，不解地瞅着我，“等雨小点，咱们再去河岸上摆摊子？你那几副新绣的手帕，卖得可快了。”

我应一声，没说话。手里捏着块碎布，无意识地摩挲着。那背影，那么熟悉，却又那么遥不可及。琴声好听是真的，可听了这么久，人家连个正脸都没露，就像天上的流云，看着亮，摸不着。

“姐，你又不舒服？”杏花眼尖，发现了我的不对劲，“上次老郎中说什么了？说再不好好休养，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了。”

我叹口气，把碎布扔在一边。“哪有那么严重，就是心里有点闷。”话到嘴边，又变成了，“其实也不是，就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巷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我下意识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厮连滚带爬地从巷子拐角跑出来，雨水把他的头发和衣襟都打湿了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
“绣娘姐姐！绣娘姐姐！”小厮一边喘气一边喊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夫人请您速去说话！老爷说……说有些事情，需要您去处理！”

我愣在原地，小厮连珠炮似的喊话，我都没听清。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什么？夫人？老爷？需要我处理？我可是个走街串巷的绣娘，什么时候跟官府扯上关系了？

“姐姐？”杏花也懵了，“什么呀这是？官府的人找您？”

我摇摇头，脑子还是嗡嗡的。那小厮跑到我跟前，喘了口气回道：“是夫人差我来的，说是老爷口谕，请您务必马上去一趟府上。别耽误事！”

府上……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那个油纸伞的琴客，他说自己是个游吟的琴客，没家没业到处漂泊。可现在，我这看似无忧无虑的日子，好像也留不住什么了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应一声，看也没再看那小厮，转身走进屋里，收起东西。

杏花还在原地等我，看我进去，赶紧过来拉住我：“姐，到底什么事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