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斜织着，缠缠绵绵的，像是要把整个乌镇都给浸透。我缩着脖子，躲在临河的屋檐下，手里攥着半成品的绣片，指尖微微发凉。雨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倒映在河面，碎成一圈圈涟漪。

我叫阿月，本是苏绣行的得意绣女，后来家里出了事，爹爹病重，我为了凑钱医治，只能背着人跑到这江南来，找了个绣娘的活计。这活计谈不上好，东家给的料子也差，还时时的克扣工钱。但这地方倒也清静，雨声风声，还有河边浣衣妇人的嘈杂，倒也成了一种习惯。

正闷闷不乐，忽听得一阵清越的琴声，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叮咚淌过，又像是新月下的流萤在飞舞。这琴声，在这闷涩的雨天里，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欢。

我循着声音望去，只见河对岸的小桥上，站着一个青衫男子。他背着一把古琴，一手拨弦，一手按弦，侧脸在雨雾中，模模糊糊的，却自有一股风骨。他的琴声不大，却像有魔力似的，引得水里的鱼儿都悄悄浮上水面，隔着雨幕，静静聆听。

我看得入了迷，连手里绣绷上的针都忘了动。那男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停下了拨弦，微微侧过头来，目光落在我的身上。

四目相对，雨声忽然小了下去，空气里只剩下他眼底的星光和我的心惊肉跳。他嘴角微扬，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，像是江南烟雨里最温柔的月色。

“姑娘也喜欢琴音？”他问，声音清朗，像雨洗过的松林。

我点点头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先生琴艺高绝。”

他轻轻一笑，收了琴，向我这边走来。小桥很短，他走到桥中央，顿了顿，雨水打湿了他青衫的下摆，像染上了一层墨色。他伸出手，示意我过去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雨天路滑，又是陌生人，可那琴声，那目光，都让人心定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，一步步走上小桥。

走到桥中央，我们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。他抬起手，替我拂开了眉间的一滴雨珠，指尖微凉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。

“我叫云帆，是个四处游学的琴客。”他自我介绍，目光落在我的脸上，“听闻姑娘也是绣娘，不知可愿见见姑娘的绣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