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在青石板路上，将整条巷子都晕染得湿漉漉的。我蹲在屋檐下，手里攥着半卷旧绸缎，指尖被针磨得发秃。绣娘的日子过得紧巴巴，这匹料子是房东老王刚送来的，说是看我还勉强能喘口气，给添点“料子”应急。

“姑娘，开开门啊！”外面的雨点砸得越来越响。

我叹了口气，撩开那块缺了个角的蓝布门帘。巷口斜倚着个背琴的少年，油纸伞收在臂弯，水珠顺着他乌黑的发梢滴下来。

“雨大，进来说话。”我侧身让出地方。

他眼睛亮亮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膝头那个雕花竹箱敞着口，几页泛黄的乐谱在湿漉漉的布衫上洇出墨痕。“琴谱被淋湿了，得赶紧收起来。”他说话的调子像琴弦绷得太满，带着点清冽。

我往屋里拽他：“那还愣着干啥？快进来！”

屋里小得可怜，灶台边还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。他放下箱子，目光就被我绣架上的那匹旧绸缎勾住了。“这料子……是桃花阁的得意货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玩意儿是房东给的。“呵，你还认得？”

他挠挠后脑勺，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：“街坊都说桃花阁的姑娘手巧，那些绣活儿，比画儿还好看。”顿了顿，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叫阿笙，是……四处漂泊的琴客。”腰间那个旧得开裂的牛皮袋，正摇摇晃晃地掉着几个铜钱。

我差点笑出声，这哪是琴客，分明是快饿死的叫花子。可看着他眼里的光，我又把话咽了回去。“行啊，阿笙是吧？正好，我这里缺个帮手。”

日子就这么乱糟糟地搅和在一起了。阿笙白天跟着我去镇上卖绣活儿，晚上就坐在我屋檐下，把早上听来的小调子，一段一段地教给我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擦过我的指尖时，总能带起一阵微麻。

“阿笙，这调子叫啥名儿？”我趴在窗沿，看他在月光下拨弄琴弦。

“烟雨江南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我师父教我的，说像江南烟雨巷子里，捂不热也撇不去的事儿。”

雨又来了，缠缠绵绵的。他把我搂进怀里，琴声就随着雨声飘散在巷子里。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混杂着琴弦的桐油香，让人想起那首《烟雨江南》。

“阿笙，”我晃晃他腰间的钱袋，“咱俩这算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