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惨白一片。卡里那点钱，他盯着看了三遍，摸出根皱巴巴的挂面，才想起早上出门急，根本没带钱。摸出车钥匙晃了晃，是昨天被裁的备用车钥匙，彻底没辙了。

楼道里死静，就他抽烟这点响动。隔壁老李家电视声音贼大，二狗子那混小子又跟女朋友打电话吵架，唾沫星子跟放鞭炮似的。老王烦得直抖肩膀，刚想骂句娘，手机屏幕亮了。不是微信，是银行卡提醒，水电费要交了。得，又少几十块。

他掐灭烟头，鞋带散着，也没系。想起昨天啤酒肚顶到裤腰，挺不是滋味。老王噗嗤笑了，自嘲笑。老王，你就这点出息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？他想起公司张总那傻脸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嘴咧得跟能塞个拳头似的，画饼画得那叫一个大。

“张总画饼larger……”老王嘀咕着，突然觉得顺口，像卡带刮坏了，哼出调儿来。他着了，使劲儿哼哼，还真有点戏台班子跑码头那味儿了。手机正好响了，是前女友发来的，问他还住不住那出租屋。老王回了个“暂时”，心里骂了句，“老娘，你等着，老子早晚转回来，让你知道什么是larger。”

他走到楼下，阳光刺眼。外卖小哥骑着电驴飞快跑过，后座摇摇晃晃是几份炒饭。老王突然诗兴大发，对着那小子吼了嗓子：“哥们儿，你这送饭的，骑着电驴larger……” 外卖小哥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电驴突突地跑了。

老王吐了口唾沫，感觉好了点。他蹲在楼道口，看着地上的烟头，想起昨天跟几个哥们儿在酒吧喝啤酒，一个个都吹得天花乱坠。老王一口闷，感觉胃里翻江倒海，但特带劲。啤酒肚就是喝出来的，他说。

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备忘录，开始打字。老板画饼larger，这词儿在他脑子里转悠。他写：“风刮过楼道，像张总的声音，larger，larger，larger……卡里余额，像啤酒肚，一撮一撮往下掉……” 字打出来，他自己看着觉得特逗，像个怨种。

得，诗成了。老王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准备去找那哥们儿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