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楼道里，打了个喷嚏。不是感冒了，是心里头那股闷劲儿，自己憋出来的。刚被裁，大中午的，两手空空，手机屏幕暗着，显示的是银行卡余额。不多，刚够再活一个月的。

他点上一根烟，成天抽烟，也不知道图啥。要是年轻时候，抽着烟想想诗，现在抽着烟，就剩想怎么活下去。楼道里人不多，就他一个，抽完一根，吧嗒吧嗒把烟头扔在地上，鞋底碾了两下，像踩死只蚂蚁。挺好，都是垃圾。

老王在一家公司干销售，其实就是个跑腿的。老板嘴皮子溜，画的饼比天大，底下人累死累活，年底一算，全公司就老板和他奖金双丰收。就他这德行，老板还不满意，嫌他嘴笨，不会来事儿。老王想，我嘴笨，你看我憋屈不？憋屈能憋屈出花来。

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，想翻翻昨晚写的诗。那手机，屏幕碎得跟蜂窝煤似的，但电池续航长，还能打游戏，最重要的，备忘录里存着几首“惊世骇俗”的歪诗。昨晚熬到半夜，客户黄了三个，气得他直接对着天花板来了首《咏怀》。

“夜阑卧听萧萧雨，惊风乱叶鬼神号。主人公我本闲人，奈何生意被狗叼！”他当时琢磨着，这要是被老板听见，非让他卷铺盖走人不可。但憋屈啊，不抒发出来，就得炸了。老王这人，心眼小，但犟。

手机还没开，楼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外卖小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，手里还颠着个餐盒。年轻人，跑了一天，估计也饿了，喘着粗气往楼上冲。

老王往旁边一站，没挡道，就看着。外卖小哥上楼，下楼，那速度，像个人形闪电。老王突然来了灵感，想起昨天老板画饼说的“larger”，那个词儿特别适合形容这小子跑楼道的速度。

他掏出手机，点开备忘录，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：“外卖小哥行路难，飞檐走壁两腿穿。老板画饼larger，我笑天堂路漫漫。”写完，他啧了一声，感觉这诗写得有点糙，但气儿顺多了。心里那股憋屈，好像真的被这四个字给撑跑了。

下午两点，老王退了房。手机突然响了一下，老板发来的微信，问他明天要不要来最后面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