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抠了抠有点发皱的衣领，叹了口气。这天儿，午后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，地面蒸腾起一股热浪，看得人眼晕。他靠在街角那棵老槐树干上，眯着眼看地上自己晃动的影子。这身板，比前两世利索多了。上一世，他穷得叮当响，饿得头发掉得像铲子似的，连个囫囵都吃不上。这一世吧，日子不算大富大贵，好歹也不愁吃穿，房也买了两套。可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，像是少了点什么主心骨。

今儿个他在菜市场溜达，想买点菜给老婆熬锅汤。卖菜的阿姨热情得很，非得往他篮子里塞了好几棵菜，说是新摘的。老张推辞了半天，人家才不情不愿地放回几样。他付钱的时候，摸出钱包，嘿，五十块钱，正好。挺高兴，这钱来得容易。

可往家走的时候，他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钱，不对劲。明明记得前两世，他兜里能有俩钱，都得掰开了揉碎了花。这一世他赚得比前两世多，可这感觉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有人提前帮他花掉了似的。明明手头不缺钱，可就是有种隐隐的不安，像心里头有根弦，绷得紧紧的。

他晃悠着走到小区门口，想着进去买点烟抽。刚想掏手机，手机就响了。是他老婆打来的，问他在哪儿呢，买菜了没。老张咧嘴一笑，把手机拿到耳边：“在呢，马上就回。刚买完菜，顺路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手，比前两世粗壮多了，指节也硬朗。上一世他是个小摊贩，风吹日晒的，手上全是大茧子，掌心都是一层薄薄的毡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。可现在，这双手保养得不错，连个水泡都少见。这算是好事吧？可心里头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
他想起前两世的事儿，就像放电影，忽明忽暗的。有时候清晰地记得某个细节，某个场景，有时候却又像隔着一层雾，模模糊糊的。上一世，他老婆走得早，就剩他和个半大孩子相依为命。他拼命拉扯孩子，孩子终于上了大学，成了家。他自己呢，身体垮了，就瞎混呗，直到咽了气。

这一世，老婆还有个老母亲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他硬是咬着牙，拼命赚钱，把家安置得稳稳当当的。老婆贤惠，孩子有出息，这还不够，他还要买第二套房，为孙子积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