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额头抵在冰凉的镜片上。“频率这么怪，来源又这么深， soit un signe ，不是瞎逛那么简单。”他低声嘀咕，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顿一顿地敲。屏幕上的引力波曲线扭曲着，像疯长的藤蔓，死死缠住了探测器的信号。

“头儿，你看这个能量谱，”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，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紧张，“跟档案库里所有已知天体都没法对上。这种波动，要么是个超级结构，要么……要么就是咱们遇上‘它’了。”

“它是什么？”凯没回头，只把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别自己吓自己，先给我解析那个信号源的三维坐标。”

“三……三维坐标是个球？”年轻的 VA 操作员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意味，“头儿，您是没看见，那范围……整个星域都算它的坐标吧？信号源就在那里，但引力波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，理论上不可能。”

“理论上，”凯打断他，语气里有种近乎恶劣的冷静，“理论是给懒人看的。重新跑个算法，把误差调到最低。如果连你常用的那些模型都搞不定的东西，那才值得重视，懂吗？”

“懂了……”年轻人应了一声，很快又发来数据流。凯的视线死死盯住屏幕，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和闪烁的坐标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冰冷。他想起舰长的话，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探索未知的星域，收集数据，归档。简单来说，就是“摸鱼”。谁曾想，还真让他摸到了一点“不得了”的东西。

“找到了吗？那个核心波动源？”凯揉了揉眼睛，神经有些绷紧。

“……还没，头儿。”VA 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我们像是围着个黑洞打转，引力场越来越强，但信号源的位置始终像个幽灵一样飘忽不定。就像……就像有东西故意在跟我们玩捉迷藏。”

“混账。”凯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身，绕着指挥台踱步。“把所有星图都调出来，包括禁区。再把我过去几年分析过的那些‘异常宇宙事件’报告翻出来，特别是那些引力波指向未知区域，最后不了了之的。”

“头儿，您是指……”年轻人有些愣住。

“指那些被列为‘噪音’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