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老爹的传承
"我说你小子,磨蹭个啥呢?" 铁匠铺门口,王大锤扯着嗓子催促。他额头上的汗珠子跟滚油似的往下淌,花白胡子下露出一口稀黄牙,正使劲摆着手上的大锤。"趁天还亮着,赶紧把那两块黑铁给我砸成犁铧,老主顾下午就来了!"
我应了一声,抄起那把吱呀作响的祖传老锤。锤头不大,边缘都卷了口,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不知道多少代铁匠的手气都揉进去了。走到砧子边,我认准了火苗正旺的熔炉。
"铿!"
第一锤下去,火星子呛得我直咳嗽。王大锤在旁边直吸气,嘴里嘟囔:"省着点用劲,这块铁块正,能砸出三副犁铧呢。" 他自个儿守着炉子,木炭烧得呼呼山响。炉口氤氲的热气糊得我眼皮子发烫,熏得人直打喷嚏。
敲到后来,砧子都震得嗡嗡响。胳膊跟灌了铅似的沉,后背被汗水浸透,砖地砖都凉飕飕地贴在身上。王大锤时不时冲我挑挑眉毛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"废物!这点活儿都干不好!"
心里骂着,手上不停。这锤子吧,真不是闹着玩的。打铁讲究力道,该轻柔处得轻柔,该重击处就得下死力气。王大锤教过我手诀,就那几个,可真到了手上,不是这儿厚了,就是那儿薄了。锤子颠得胳膊抽筋,汗珠子顺着锤把往下滴,砸到铁块上"铿锵"一响,震得虎口生疼。
"行了行了,歇会儿吧你!" 王大锤突然吼了一嗓子,扔过来个火钳子。"磨磨蹭蹭的,还得我催?"
我捂着虎口直乐:"您这是铁匠铺,不是养老院。"
他翻了个白眼:"滚蛋!去帮老张家看马!就你这样,马都能被你打跑了!"
我认命地抄起缰绳。马棚在铁匠铺后面,几匹瘦马正围着草料桶蹭得哗哗响。这马啊,跟人似的,认生得很,尤其认锤子。每次我靠近,都竖起耳朵往后缩。得先分散它们的注意力,才能慢慢走到跟前。
拎着鞭子走近,正对着最凶的那匹马挑挑眉毛。嘿,它居然又低头啃草了,没发现我在瞄准它后腿。机会难得啊!我蹑手蹑脚绕过去……
"谁他娘的偷我马料?" 突然一声怒吼,王大锤提着个破锄头冲进来,作势就要打。
我赶紧举手投降:"别别别,老爹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