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拍棋子那一下，棋盘上的黑白子叮当作响，惊得旁边伺候的茶博士魂都快吓丢了，差点把茶盏给抖chuāi了。林峰慢悠悠葱丝儿蘸着茶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就着那点残渣，咂咂嘴。得嘞，有意思。

“王大人，”林峰这才慢悠悠抬眼，嘴角那点笑意藏得挺深，“王某跟王大人这种当朝谏议大夫的，玩这‘将相棋’确实不入流。”他手指头轻轻一点棋盘上颗没动过的子，“这棋盘虽小，可放得下一国江山，也能葬送多少英雄豪杰。不像王大人，执子如执笔，只管在朝堂上添油加醋，损人不利己。”

这话一戳就戳到王忠肺管子了。他气得脸都绿了，指着林峰的手，“林峰！你——！”

“王大人息怒。”林峰切入正题，也不绕弯子，“王某今日请王大人来，不为棋道。我知王大人最近在对策会上，屡屡力主弹劾户部侍郎张茂实，是吗？”他这话一问，王忠差点没把刚唾沫星子给喷出来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王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林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，怎么连他私下里的动作都摸得这么清？

“知道的人多了去了。”林峰端起茶盏，晃了晃里面绿油油的茶叶，“只是王某觉得有意思。王大人上奏弹劾张茂实，理由是‘擅权误国’，可张茂实那个位子，是凭什么给他的？可不就是当年王大人您老在吏部跑关系，硬塞上去的？这叫什么？饮鸩止渴，自食其果。”

王忠气得差点把桌子拍烂。他跟张茂实斗了好几年了，这林峰倒好，三言两语就把他拉到了同一战线，还是反派那一边。

“林峰，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通关节！”王忠急了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“臭钱？”林峰嗤笑一声，“王大人自己不也巴巴地等着官家赏那‘清流’的名头？若不是看中了官家那点‘唯才是举’的小心思，您会天天搁这儿装清高？”

这话说得，王忠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跟官家之间，那点勾心斗角的小算盘，在林峰这儿就跟摆明了当一样。

“好！好！算我看走了眼！”王忠气得站起来，作势就要走，“林峰，咱们走着瞧！”

林峰也不拦着，就看着王忠摔门出去，心里头却乐开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