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芸思？芸思！"张悦在第无数次打断会议后，终于忍不住公然点了我名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烧在我脸上，活像看什么稀有生物。

"我说芸思啊，你能不能别总抠字眼儿？"张悦把本子往桌上一摔，语气里的不耐烦跟明晃晃的桌灯似的扎眼。"李总的意思就是希望大家多提意见，你这……"她顿了顿，眼神飘到我刚才圈出的那行字上，"这都改了几遍了？还不够明白？"

我攥着笔，指尖微微发抖。明明是我写的方案，可张悦说改就改，还说得冠冕堂皇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。前两次我忍了，可今天……我盯着那行被修改过三遍的句子，突然就炸了。

"不够明白？"我反问，声音不大，却让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，"张悦，您是不是觉得我太笨，听不懂您在说什么？"

这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，张悦的脸唰地一下红了。"我……我没有那个意思！"她结巴起来，"就是觉得……"

"我觉得你根本没在听！"我打断她，声音拔高了些，"李总刚才说的是要突出客户痛点，你改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修饰词！你懂不懂？这就是在浪费时间！"

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骚动，几家公司的代表面面相觑。梦江坐在斜后方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

张悦的眼圈红了："你……你怎么说话的？这是你的方案……"

"方案是我写的，但不是你写的！"我吼回去，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对，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，"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指手画脚，却不懂自己在干什么？"

"哥！"张悦嗓子一紧，"你管我叫哥什么？工作就工作，非要闹这么难看……"

"难看？"我冷笑一声，"您看看您干的这活儿，这就是难看！"

不知是谁不小心碰倒了水杯，"啪"的一声，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，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议论声。张悦捂着脸站起来，眼圈通红，像是随时要哭出来。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冲出会议室。

"梦江！"

坐在休息区抽烟的梦江闻声转过头，看见我脸上的怒气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他掐灭烟头，走到我身边："怎么了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