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死了三个。”

我蹲在火星基地外围的废弃机械厂里，盯着地上新鲜的血迹和已经开始变黑的尸体。穿一身破破烂烂的防护服，脸上带着洗不掉的油污和灰尘，这就是末世三年我的标准形象。

“老四，别蹲着了，风大。”旁边传来老王沙哑的声音，他正用自制的熔岩暖气炉给几瓶还能用的矿泉水加热。

我骂骂咧咧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老王是我最后的伙伴，也是火星上为数不多还把我当个人看的老家伙。他是退伍兵，枪法贼稳，就是性子闷，除了喝酒和骂人，不怎么说话。

“还能找到吃的吗？”我问，声音干得像沙漠里的风箱。

“就那几个地方还能碰瓷，不过今天运气差，抢了个半死不活的小子，够咱们撑两天。”老王把一只还在抽搐的手臂扔进熔炉里，滋啦一声，油脂和血水翻滚起来。

我没说话，靠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墙上。火星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，偶尔飘过几块彗星碎片，像上帝撒下的铁砂。太阳系爆炸那天，我以为自己是死人，结果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。不是什么英雄剧本，纯粹是运气，还有一条狗。一条捡来的，连名字都没有的杂种狗。

“你说，这鬼地方还能撑多久？”我灌了一大口温热的矿泉水，嘎吱嘎吱响。

老王没回答，他在摆弄手里的老式手枪，那枪是他从地球带过来的，子弹都快打光了，基本就是个样子货。不过在这种地方，能亮出来吓唬人，就是好东西。

“老四，你看那边。”老王突然指了指远处。
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破烂防毒面具的身影，正朝着我们这边走来。他们的动作很奇怪，像提线木偶，领头那个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东西。

“什么人？”我警惕地握紧了老王递过来的猎刀。

“不知道，可能是……找死的人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黄牙，“或者，是找吃的。”

我屏住呼吸，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。这种时候，任何陌生人的出现，都可能是死亡的前兆。火星的夜晚比白天的危险更甚，风声像鬼嚎，阴影能吞没一切。

那些人越来越近，距离大概不到五十米了。我看到他们的防毒面具下面，露出一张张扭曲的脸，像是被刻刀雕刻过一样。